唐岚抢先问道:“是丁力吗?” 那边冲过来的丁力,也发现了她,就回道:“快掉头,往东广场方向去。” 丁力清楚,他已经捅了马蜂窝了,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大量的军警宪特人员赶过来的,他们必须利用好这段宝贵的时间,逃到安全一点的地方去。 只要他们人到了东广场,那里逃避的机会就多了,所以,走过这段路,才是关键。 丁力骑着车子,一马当先,走在头里,他是怕仓促之间遇上赶过来的敌人。 今天在皇宫这里搞得这么热闹,一定会吸引宪兵和警察前来的。 丁力的担心,不无道理,唐岚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她紧随其后,疯狂地地蹬着车子,朝东广场方向而去。 一身透汗之后,他们一前一后来到了东广场,就在这时,一阵的警笛响起,好多辆警车,呼啸着朝他们这边而来。 丁力率先下车,将车子放倒在路边,低身伏在路边的灌木丛后,随后而至的唐岚也照猫画虎,躲在了他的身边。 这拨儿警车通过之后,丁力和唐岚才重新站起身来,骑上车子,抄小路,飞一般地转回到了顺治街的旅馆。 从后门进入旅馆,丁力发现,各组的成员都已经早他们一步赶回来了。 丁力安心了许多,他环视了一下大厅里的众人,发布了他的命令:“刚才我们去了一趟大执政府邸,动静闹得有点大,敌人已经有所行动了,所以,大家要尽快赶回到自己的住所!” 说到这里,他望了一下叶男,对面粉厂的小伙伴们道:“大家把自行车放到车上,坐货车回去,如果遇上敌人的话,还有个照应,另外武器随身就带着吧,回去后,把车厢处理干净了,别留下什么破绽!” 叶男点头,道:“师傅,放心吧,我们抄近道,绕胡同,不到万不得已,不和敌人正面接触!” 说完,她带着手下的小伙伴们,朝后门处走去。 唐岚这时又叮嘱了一句:“回到面粉厂后,来个电话,别让我们担心!” 叶男应了一声:“知道了,姐。” 送走了这一拨儿人之后,丁力对李钢道:“你骑车回赌馆吧,但把武器留下。” 李钢不情愿地从腰上取出手枪,交给了小武。 丁力和唐岚也把身上的武器交给了小武。 小武带着这些武器,还有大家留下的布袋子,一并将它们送到了地下室。 李钢也从后门离开了。 唐岚望着丁力,道:“我不用回小院那边吗?” 丁力想想道:“咱们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敌人保不齐又要大搜捕了,那里还是不放人要好些,可以避免暴露。” 唐岚想想,丁力说得也不无道理,就点头答应,况且,这里的地下室内,也有电台,根本上也能和上级保持联络,所以,回不回小院儿,都是可以的。 丁力这时又开口道:“折腾了半宿了,你也累了,早点上去休息吧!” 唐岚见他这么讲,知道也没有自己什么事情了,就听话地走上了楼梯。 这时,小武已经送完了东西,转回到了大厅。 丁力对他道:“把店门打开,正常营业吧,这几天机灵些,敌人恐怕又要疯狂大搜捕了,别露了底!” 小武点头,道:“知道了师傅!” 丁力把该想到的都想到了,该布置的都布置了,这才转身上楼,回自己的房间,去休息了。 这一夜,从伪执政的府邸,到警察厅,从宪兵司令部,再到关东军司令部,所有的军政人士,都彻夜难安。 这些军政要员们,都手拿着一张质地粗糙,印制简陋的小报,在面面相觑。 他们搞不懂,怎么会一夜之间,这种粗制滥造的小报,像雪花一般撒遍了新京的大街小巷。 最让武藤信义恼火的是,他居住的关东军临时司令部,也收到了这神奇的礼物。 负责他那一带投送的是王勇和张峰。 他们看到了岗哨林立,戒备禁严的司令部,就突发奇想,小张峰用一支弹弓,将小报裹上一枚弹丸,隔着一条马路,就将弹丸射到了司令部院内。 他连射了三弹,其中有一枚还击碎了一块窗玻璃,引起了司令部内一阵的骚动,所以,武藤信义也第一时间就得知了此事。 当他目睹了手下呈上来的小报纸,第一时间就敏感地觉查到了,这是一件性质恶劣的政治事件。 他第一时间就拨通了野矢的电话,叫他速速赶到司令部来。 野矢被武藤司令官临时点名,心中大惊,这几天之内,他就心惊肉跳的,军政部丢失的重要文件,像一颗定时炸弹一般,随时都有爆炸的可能,他正加班加点地搜捕那个垃圾老人,可是说来也奇了怪了,这个老人竟然神奇般地踪迹全无了,他曾一度怀疑,这个老人就是和偷盗文件的人,是一伙儿的。 如今被武藤临时召见,野矢心知凶多吉少。 果然,他一踏进司令官的办公室,就发现武藤将军面沉似水,还没等他开口,武藤就将一张纸狠狠地甩在了他的脸上。 他慌忙从地下捡起那张油墨味浓厚的纸张,定睛一看,汗顿时从两腮流到了脖颈处。 野矢全明白了,该来的终于来了。 武藤不客气地道:“野矢君,解释一下吧,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野矢顾不上去擦源源不断流进脖颈下面的汗水,他张张嘴,十分僵硬地把发生在军政部和市一中的事件,向武藤转述一遍。 武藤皱着眉头听他讲述完毕后,来来回回在屋中央走了几趟,然后又转身道:“案件侦破进展如何?” 野矢只能据实禀告道:“重要的知情人,还没有找到!” 武藤信义听到此,恨不得给面前这个人两个耳光,几天过去了,没有任何进展,这如何能说得过去? 他一指桌上的电话,对野矢道:“就刚刚,大执政打电话来说,他也接到了这样的小报纸!要我给个解释,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和大执政解释这件事情呢?” 野矢一听,五雷轰顶,看来这份报纸,已经遍及新京城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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