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孝胥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认为,这事儿瞒不住了! 他的第二个想法,就是这事儿应该报给谁? 他的直接领导,就是大执政溥义,但他思前想后,还是将这事儿报告给了日本宪兵队。 因为他明白,报给大执政之后,负责解决此事的,还是日本人,所以,他就一步到位了。 如今野矢太君来了,他只能将事情如实地讲了。 野矢从郑总理的话语当中,听不出什么问题来,因为他也是事件的受害者,首先他不可能监守自盗,其次是他先发现问题的。 于是,野矢又问了几个常识性的问题。 这间办公室谁经常出入?保险柜的密码还有谁知道?你最怀疑的人是谁? 这几个问题,郑孝胥认真思索了一下,都回答了。 这间办公室除了自己的秘书,他属下的各司司长也经常出入。 保险柜的密码只有自己知道,他没有告诉过第二个人。 他心中没有任何怀疑的人。 野矢听了郑孝胥的讲述,还真是犯了难。 保险柜他和大竹都认真检查过了,根本就不存在人为撬动的痕迹。 它是被正常打开的,而且从盗取结果来看,这盗贼采取的是一扫而光的策略,连钱带物,包括文件什么都没剩! 说盗贼是为了钱而来的,也说得过去,说盗贼是为了文件而来的,也有道理。 不过,野矢偏向于盗贼是为了文件而来的,因为单单是为了钱,哪一个盗贼也犯不上冒着杀头的风险,来国务大楼发财啊? 那被盗走的钱财不过是顺手牵羊罢了。 真若是为了文件而来的,那这问题可就严重了,而且这盗贼的身份,就是反满抗日的人了! 想到这里,野矢心内一紧,他及时理清了思路,这一保险柜的东西,盗贼光天化日是拿不出大楼的。 况且,野矢也问清了,昨天下班之前,保险柜内的东西,还是好好的呢? 那也就是说,这案子是夜里发生的。biqubao.com 有了这个思路之后,野矢对郑孝胥道:“你通知下去,把昨天夜里的守卫,都叫到会议室去,我要一一拷问!” 郑孝胥见状,马上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打给了卫队长,让他将昨夜值勤的所有守卫,都集合到三楼的会议室去。 令下如山,不到五分钟,昨夜在国务院里值勤的守卫,都被带到了小会议室内。 野矢和郑孝胥等人,一同来到了小会室。 昨夜参加守卫的人,还真是不少,足足有三十来位。 这些人,有守大门的、有守侧门的、还有守楼门的,还有一大批是流动巡视的。 野矢对他们道:“守门的,站到前面来!” 十名守卫应声站到前面来。 野矢望着他们,面沉如水,他将腰间的南部十四掏了出来,啪地一声,拍在了会议桌上,他开口对这几个人道:“你们要实话实讲?昨天下班之后,都有什么人来过国务大院,进入过国务大楼,如有隐瞒,我就地正法了他!” 十名守卫,见野矢一脸的杀气,都战战兢兢起来。 五个后半夜值勤的先开口了,他们一口同声地道:“后半夜至天亮这一班儿,没有任何人进入大院,进过大楼!” 野矢见他们回得干脆,就冲他们一摆手,道:“你们先退到一边儿去!” 然后,他又望着剩下的五个人道:“你们想清楚了再说,有什么情况?” 两个守大门的守卫,开口道:“太君,下班后至我们交班,大门这里没有进过人和车!” 野矢一摆手,让他们也退到了一旁。 此时,他的面前,只剩下了三个人,一个守侧门的,两个守大楼门的。 野矢望着他们,道:“你们有什么要说的吗?” 守侧门的守卫,开口道:“禀告太君,我放进来一个收垃圾的老头,他在院内待了二十多分钟,就推车出去了!” 这时,那两个守大楼门的守卫,也异口同声地道:“太君,这个收垃圾的老头,进入大楼两次!” 野矢凭着他特工独特的嗅觉,马上就发现,这事儿有些蹊跷,他转头对大竹道:“你去楼内各楼层看看垃圾筒!” 大竹应了一声,转身就出去了! 野矢又详细地问了一遍这个老人的活动情况,尤其是他为啥进了两次大楼。 那两个守卫,回答得高度统一:“他说今天垃圾多,需要再来一次!” 野矢又问了些常识性的问题:这个老人天天来吗?都是什么时间来?进门和出门的时候,都做过检查吗? 还没等他听到所有答案,大竹就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 他对野矢道:“大佐,从一楼到三楼的垃圾,根本就没有清理过!” 野矢的判断,得到了证实,这个收垃圾的老人,是最大的嫌疑犯。 野矢转头问郑孝胥:“这运送垃圾的事情归什么人负责?” 郑孝胥这时也看明白了,这个老头有问题,他马上道:“这种杂务,归总务处管理!” 说完他对身边的秘书道:“去把总务处长叫来!” 秘书小跑着去了。 野矢则对被召集来的守卫们道:“守侧门和守楼门的留下,其他人散了吧!” 剩下的三个守卫,相互望了望,他们知道:倒霉的日子到了! 三分钟后,总务处长还带着一个办事员随着秘书一道,小跑着就进了会议室。 野矢的第一句话就是:“那个送运垃圾的人,是谁找的?” 总务司长擦着额头的汗水,一拉身边的办事员,道:“小王,你和太君解释吧!” 这个办事员小王,哪见过这种阵仗啊,他慌得都有些结巴了! 他断断续续地将事情讲明白了。 这个运送垃圾的人,名义上是他找的,其实是东广场警署那边推荐过来的。 因为警署做统计的时候,发现了这个孤寡老人,住在茅草房内,无依无靠,更没有谋生的手段,当时,满洲国刚刚成立,为了彰显满洲国的仁爱,就给他找了一个运送垃圾的活计,分派到了国务大楼这边,专门负责这楼内外的垃圾,勉强能对付个温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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