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署长一上来,就来了个连环三问。 丁力放下鸡腿,长叹了一口气,道:“姐夫,不是我不想干走私了,实在是这种生意太危险了,就拿最近这次来说吧,我差一点儿就折了!” 说到此,他把自己在西广场小院遇险的事儿,简单讲述了一遍,最后道:“姐夫,要不是我急中生智,说那烟和酒是您用来迎来送往的,恐怕我早就在西广场警署的牢里了!” “我痛定思痛,觉得不能这么冒险下去了,虽然有着姐夫这个靠山,但还是不给姐夫找麻烦的好!” 丁力声情并茂地回答了钱署长的第一个问题和第二个问题。 说到此,他举起了酒杯,和钱署长、丁茉碰了碰,干掉了杯中的剩余部分。 他又开口道:“姐夫、姐姐,我想明白了,虽然不干走私了,但还是要继续做生意的!而且,我也想到了一个更挣钱的买卖!” 听他这么一讲,丁茉和钱署长顿时睁圆了眼睛。他们齐声问:“什么买卖?” 丁力的判断没有错,在贪财这一点上,钱署长和丁茉还真是不分伯仲。 丁力吃了一口松鼠桂鱼,才慢慢悠悠地道:“姐夫您说,在新京这地界儿,干什么生意最赚钱?” 听丁力在考问自己,钱署长搓了搓胖乎乎的手,马上就列举了几种生意:“地下走私算一个,除了走私,那最暴利的,就数烟馆和赌馆,当然还有妓院!” 在新京,是不禁烟的,不仅不禁烟,日本人还大肆的提倡开设鸦片烟馆,用以麻醉国人的意志。 所以,这开烟馆是个挣大钱的生意,许多的政府官员,都涉身其中,牟取暴利。 至于赌场,那可是沿袭了多少代的一本万利的生意,个中利害,更是再明晰不过了。 丁力见他一下子就切中了要害,马上竖起大指道:“还是姐夫厉害,马上就知道了答案!不错,开烟馆和赌馆,是最挣钱的生意!不过,这烟馆的货源,是掌握在日本人手中的,到了铺面之中,大头已经被日本人取走了,所以,不划算!” 说到此,丁力又端起酒瓶子,分别给钱署长、丁茉满上了,当然,自己的酒杯,也不能空着。 钱署长和丁茉,却紧紧盯着丁力,他们更想知道他的下文。 丁力也没有等他们催促,直接道:“我觉得还是开赌馆来钱更快,而且,这赌场是一次性投入,更没有后续的其他费用,就可以日进斗金了!” 他这么具体的一分析,就连不懂行情的丁茉,都听得心旌摇动,更不要说天天和这些地方打交道的钱署长了,他频频地点头,认为丁力所言非虚。 丁力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他停了下来,又吃了一口红烧鸡块,在等他们的反应。 做事讲求的是水到渠成,最忌操之过急。 果然,钱署长和丁茉听了他的高论之后,他们四目相对,有了一种灵魂的交流。 最后,还是由丁茉率先开的口:“弟弟,既然你已经考察得这么通透了,那有没有具体的方案?” 丁力听她这么一问,马上道:“实不相瞒,弟弟我已经在动手做了!” 钱署长听他这么一讲,马上问道:“已经在做了?说详细些!” 丁力见他一脸羡慕的神色,就继续道:“姐夫可能不了解我这个人,我一但想做什么,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这两天,我已经考察了新京的各个赌馆,正巧今天上午,有一个赌馆要出让,我就毫不犹豫地出手,把它买了下来!” 钱署长和丁茉,怎么也没有想到,丁力会这么的雷厉风行,他们不免有些失望。 丁力是善于察颜观色的,他从二人失望的眼神中,已经阅读出了他们的最真实的想法:怨恨自己没有带上他们。 丁力又夹起一片酱牛肉,放在嘴里仔细地咀嚼着,他在消磨这二人的耐心。 丁茉还是没能沉住气,她翻了一下白眼,酸溜溜地道:“弟弟呀,咱不是讲好了的,今天聚一聚,聊一聊今后的打算吗?怎么你就自己单干上了呢?” 丁力等得就是她这样的问话,马立接茬儿道:“姐,你也知道,这商场如战场,机会可是稍纵即逝的,我当时不出手,别人可就出手了,所以,就没等到咱们聚会这一刻!” 丁茉并不死心,她直接了当地道:“那之前咱俩说的合伙,还作数吗?” 丁力见她这么问,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对钱署长道:“姐夫对这个生意感兴趣吗?” 丁力这么说,就是要钱署长表态,这一次,不能让他置身事外。 钱署长沉吟了两分钟,这才开口道:“能有一个日进斗金的生意,那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丁力见他心有所属,就转头对丁茉道:“姐,我本就是个外来人,到了新京这地界,人地两生,但自从认识了姐,姐一直对我照顾有加,如今弟弟找到了一个发财的路径,就去单干了,那还是人了?没说的,这个赌场,还是咱们姐弟两个人干!” 丁力这最后一句话,让钱署长和丁茉精神为之一振,他们没有想到,丁力做事会这么有格局,识大体,最主要的是,肯与人分享。 丁茉最为感动,她觉得亲弟弟也未免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她想,今后还要对这个弟弟更好些! 钱署长则最关心的是,丁力这个赌场多少钱买的,他要参与进来,需要投资多少! 丁力听他这么一问,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他马上回答道:“姐夫,您是不知道啊,那个赌馆的位置老牛了,就在大马路那边,一个独门四合院,三间大房子,里面的赌具,一应俱全!他最初要价二十五万,我软磨硬泡,最后讲到了二十万。” 钱署长知道,大马路那个地段,寸土寸金,二十万这个价格,丁力出的并不高。 他马上对丁茉道:“弟弟已经出了二十万了,那咱们也出二十万,这生意就算是和弟弟合资的了,你觉得怎么样?” 丁茉自然知道老钱是怎么想的,她马上点头同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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