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岚见他这么说,就点头道:“有什么要求,你讲!” 丁力放下筷子,很认真地道:“第一,咱们单线联系,我的信息,你不能告诉任何人。” “第二,我有单独行动的自主权,不要事事都向你请示汇报!” “第三,我不会和你的手下,有横向的交集,如果有什么合作了,你就说咱们是朋友,做事是朋友之间的互帮!” “第四,我手下的人,只听我的命令,你不需要掌管他们!这些条件你若是答应了,我就可以成为你旗下的一员!” 唐岚见他说的具体而又直白,就点头道:“你的这些要求,我要向上级组织汇报,可以吗?” 丁力知道,这是对自己的重视,就答道:“没问题,咱们吃完饭后,你就向组织发报请示!” 唐岚听他这么讲,就点头同意了。 丁力之所以提这些条件,看似很无理,其实他是有深意的。 他希望加入组织,成为组织中的一员,但他明白,现在的组织内部太庞杂,不够精悍,这样就容易产生问题,就比如出事了的读书会。 自己的这个单线联系方式,可以有效地保护自己的这个小组,让它更纯粹,更有战斗力,也更安全。 再有行动的自主权,这个是一定要争取的,因为自己有更大的计划,更大的布局,将来自己这个组也会遇到更大的挑战和机遇,如果自己什么事情都要请示汇报的话,那就会贻误战机的,往大了说是对组织的不负责任,往小了讲是对自己的组员的不负责任。 基于上述的考虑,丁力提了这些貌似无礼的要求。 很快,二人吃完了午饭,一同把餐桌上的东西收拾到厨房内。 唐岚等不及洗刷碗筷,就去卧室发报了,丁力则去了大门处,为她守望着。 半个小时过去了,唐岚敲了敲窗玻璃,把丁力唤回屋中,很郑重地和他道:“上级党组织同意了你的条件,把你这一伙人,划为特别行动小组,可以直接受上级党组织的领导,但现在,由我做中间的联络人!” 丁力听了她的讲述,非常地感动,他觉得上级党组织,还是非常英明的,既有效地发挥了自己的潜能,又理智地保护了自己的这个小组织。 唐岚又道:“上级党组织为了归档,需要你定一个代号!” 丁力脱口而出道:“就叫我骑手吧,我向日本人宣战的时候,也用的就是这个名字!” 唐岚记下了,在下一次发报时,一起报给上级组织。 直到这时,唐岚才正式的伸出手来,对丁力道:“欢迎你参加组织,成为新京地下党的一员!” 一大一小的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唐岚道:“你是个行踪不定的人,如果我急着找你的话,怎么和你联络呢?” 丁力想了想,还是沒有讲出顺鑫旅馆的事儿,他回答道:“我一周之内,会来这里两到三次,另外,如果你有事要急着见我,就还去南华公寓的窗台上放一盆花,我见到了那盆花,就会第一时间来这里找你的!”biqubao.com 因为唐岚是被动的一方,她也只能接受丁力的这种建议。 之后,二人又聊了一些地下党如何做才能更安全的话题,丁力也给了她很多好的建议,尤其是必须保持单线联络,横向里不交叉这一点,尤为重要。 唐岚也是通过读书会这件事儿,想到了好些,她甚至有些后怕,真若是老吴这个级别的人出了问题,那和他相关联的自己,还有钟表店的白师傅,都会落入险境的,这就是教训,幸亏丁力阻断了上一个环节,才没酿成大祸。 另外,唐岚对丁力这种狡免三窟的做法,也很赞同,这样也能避免许多的危险,给自己也营造了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 总之,这一个下午,他们谈了很多,直到夜幕降临的时候,他们还意犹未尽。 最后,丁力不得不站起来道:“我得走了,另外,我要把自行车也骑走,明天上午,我要出城一趟,用得上它!” 唐岚不好意思地道:“早就该还你了!” 丁力则道:“你闲下来时,可以去自行车店买上一辆的,有备无患嘛,另外,千万别买新车,要买二手的,它不起眼不说,就是发生状况了,可以随意丢弃的,也不心疼!” 唐岚今天是真的学到了,丁力事无巨细,都考虑得非常的到位,他注重细节,甚至于到了一种病态。 她明白,这才是敌人永远摸不到丁力底细的缘由。 唐岚将丁力送出了黑漆大门,望着他骑上车子远去,她忽然觉得,自己才是今天收获最多的那一位。 第二天早起,丁力照例在吃早餐的时候,就把新报纸都通览了一遍,他惊奇的发现,对于昨天发生在巴黎咖啡厅门前的刺杀案,都只字未提。 这就是日本人掌控下的报业,只能歌功颂德,不能随便揭疤,小泉遇害这样的糗事,是无论如何也见不得光的。 回到旅馆里时,小武已经来到了,他按照丁力的吩咐,备齐了祭品和香烛烧纸。 丁力见状,就对他讲,“好,咱们俩即刻启程,前往南城外的墓地,去拜祭一下许老伯!” 说完又对王平和李钢叮嘱了一番,才和小武一道儿,一人一台自行车,载着祭品,一路向南而去。 春天的郊外,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处处是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给人无尽的希望和向往。 老许头的墓前,连个碑都没有,但却多了许多的脚印,还堆着许多的祭品,这都是慕名而来的人,自发的献上的!在这些人心中,老许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英雄。 丁力和小武,也来到老许头的墓前,他们摆放好祭品,小武点上三支香,丁力则开了一瓶酒。 他们恭恭敬敬地行了三个礼,丁力开口道:“老伯,咱们仅仅见过几面,就成了忘年之交,感谢你对我做出的帮肋,我会永远都记在心里的!” 丁力将瓶里的酒,淋撒在墓前,他又开口道:“老伯,残害你的小泉,已经被我狙杀了,算是给您了一个交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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