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力看了一眼他的身子骨,问道:“你身上的伤,都好了吗?” 年轻人道:“皮外伤都好了,只是内里还没有全好!” 丁力知道,他因为不唱满洲国国歌,被巡警老李一顿暴打,肋骨都断了。 按理讲,他还应该在家养伤的,如今却要来这里打零工,一定是家里有了什么变故。 所以,丁力对年轻人道:“行了,你和我走吧!” 他能因为不唱满洲国歌,而被敌人一顿暴打,由此可见,他骨子里是一个有气节的人。 这样的人,丁力是一定要帮的。 于是,丁力对另外两个师傅道:“你们慢慢走过去就行!” 却扭头对年轻人道:“你坐在车后座上,我驮你过去。” 年轻人坐在了后架子上,丁力用力一蹬,自行车便朝着顺治街方向而去。 到了自己的顺鑫旅馆,丁力放好车子,开了门锁,将年轻人让了进来,对他道:“小伙子,我还不知道你姓什么叫什么呢!” 小伙子点头道:“恩人,我叫武义,您叫我小武就行,家里人都这么叫我!” 丁力好奇地道:“小武,我上次给你治伤的钱,应该能保证你身体恢复的啊?为什么还要出来找事做呀?还有,你不上学了吗?” 听他这么一讲,小武神色黯然,他开口道:“恩人,上次我受伤,您是给了救命钱,但这期间,我家里又出了大事儿,我娘被查出了肺痨,没法子,她就我这么一个独子,您给的钱,我都拿给我娘治病了,可还是远远不够,没法子,只能出来打打零工,给老娘挣点药费!至于您说的上学,更是想都不敢想了!” 丁力听后,不胜唏嘘,他知道,在满洲国的治下,像小武这样的家庭,那可是太多了,他们一直都在生死的边缘上徘徊。 想到这儿,丁力对小武道:“你打零工能挣几个钱啊,既治不了你母亲的病,更解决不了你们家的温饱,我再问你一句,你还想去完成学业吗?” 小武叹了口气,道:“我要是上学,还得一年多才能毕业,况且家里也没有能力再支撑我去上学了,还有就是毕了业,去各机构找工作,也是为满洲国效力,这也是我不想去做的!” 见小武和自己吐露了实情,丁力思索了一下,然后道:“你看这样行不,我刚接手了这家旅馆,还缺一个前台接待,你就来干这个职位,我月月给你开薪水,保证你和你母亲的生活,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小武见丁力这么讲,知道他是为自己考虑,如何不同意,况且他打零工,朝不保夕的,丁力这里,是个相对稳定的工作,所以,他点头答应道:“恩人,我愿意跟着您干。” 丁力也不跟他客套,就直接把旅馆的钥匙交给了他,道:“今后我不在的时候,这里的一切,你都可以说了算!另外,一会儿那两个师傅来了,我会告诉他们怎么做,之后监工和采买用料的事儿,你就全权负责吧!”m.biqubao.com 丁力来了大撒把,把所有的琐事儿,都交给了小武。 他的这份信任,让小武深受感动,他开口道:“您放心吧,恩人,我都给您办妥妥的!” 丁力之所以这么做,也是无奈之举,因为他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一心不能二用,所以,旅馆这一摊事儿,就都交给小武来做。 况且,他也看得出,小武是个仁义厚道的人,他也有意要栽培他一下。 另外,丁力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千块钱,把它交给小武,并对他道:“这些钱,是给你母亲治病用的,一定要找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钱不够,你就和我说!” 小武已经得到了丁力极大的信任,他万也想不到,丁力还能为他的母亲慷慨解囊,他含着泪道:“恩人,你的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今后,小武这条命,都是恩人的了!” 丁力连连摆手道:“不至于,不至于,谁还没个马高镫短的时候,有难处伸把手,这都是应该的,不要放在心上!” 他们说话间,那两个师傅也赶到了,丁力拿出自己设计好了的图纸,又带着他们去实地看了一遍,并说了自己的构想,又听取了他们的合理建议,最后确定了工时和工期。 然后,丁力又给了小武一笔钱,让他和两个师傅一道去采买施工材料,他的改造工程,就此展开。 旅馆有了小武打理,丁力放心了许多,他晚上早早就回了南广场的小院内。 按照约定,今天晚上,是他和尹红他们见面的日子。 丁力也想知道,他布置下去的任务,尹红完成的怎么样了。 到了见面的时间点儿,尹红他们如约而至,不仅尹红和小戈到了,尹红还把王平和李钢也领了来。 丁力原本是想再等些日子,才与王平和李钢见面的。 丁力看了尹红一眼,尹红急忙解释道:“叔,我没想这么早就领他们来,实在是他们强烈要求我带他们来的!” 丁力平时对尹红他们,是说一不二的,见她甘冒批评也要带他们来,就知道,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于是他开明地道:“说说理由吧!” 尹红看了王平和李钢一眼,然后如实地道:“叔,咱们见面的第二天,我就把您的钱,交给了他们,在和他们聊天的时候,他们说气不过在宪兵队和警局里受的罪,决定这两天之内,还要再次找机会下手,而且,这一回杀猪刀都备好了!我怕他们出事儿,才将他们给您带来了,让您规弄他们一下!” 很显然,尹红是劝服不了他们了,才抬出了丁力这尊大神。 丁力明白,放任他们这么继续下去,那是一定会再出大事儿的,尹红这么做,也是无奈之举。 于是,他也没有苛责尹红,而是看了看王平和李钢。 这两个年轻人,和尹红小戈岁数相仿,但身量个头却比尹红和小戈粗壮高大许多。 虽然前一段时间受了些牢狱之灾,但瞧上去还是满有精神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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