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力像一匹饿狼,紧紧尾随着他们。 他们正朝着车站西侧的方向走去,丁力仔细看了一下西面,他发现,再穿过半条街,就是日本宪兵队了。 原来这二位是想回去休息啊! 丁力目测了一下到达日本宪兵队的距离,还有不到二百米。 也就是说,自己必须要在一百五十米左右,就结果了这两个人,如果让他们来到宪兵队门前,再动手,那就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宪兵队的门口,是有持枪核弹的哨兵的。如果这期间,自己下手不麻利,被哨兵看见了,枪一响,自己再逃,就有些难度了。 丁力可不是遇到难度就卷刃的主儿,更何况,他绝不希望眼前这两个畜生,明天再去饺子馆骚扰那个小姑娘了。 他要一劳永逸,送这两个畜生回老家。 想到此,丁力再度目测了一下这两个家伙与宪兵队的距离,又目测了一下,自己与这两个家伙的距离,脚下加快了前进的步伐。 丁力拿捏的绝对到位,在这两个家伙距离他们大本营还有七八十米的时候,他已经赶到了他们身后。 这两个日本军官,哼着家乡的小调,丝毫没有觉察到,危险正一步一步向他们在靠近。 丁力的脚步很轻,而且他选择的角度,也很有讲究,他一直行进在这两个人的身后,而且让他们的身体一直成为自己的障碍物,不让哨兵发现有异常。 在他追到脚前脚后的时候,猛地向前一探身,然后右手从左袖口中抽出三棱军刺,照着右边的那个军官的后颈,猛地刺了过去。 这个军官,戴着日本的战斗帽,身着黄大衣,他的后颈,是他目前裸露在外面,最醒目的地方了。 丁力用力奇大,而且对自己的要求是,一击必中,若是第一次出手,不能斩杀其中一人的话,那将会给自己接下来的行动,带来极大的隐患。 还好,这名军官,因为喝了大量的酒,他的听觉和反应力,都大大地打了折扣。 他虽然已经感觉到身后有异常了,但已经晚了,那柄钢刺精准地刺穿上了他的颈动脉。 他连喊都没喊上一声,上身一萎,就倒在了同伴的肩上。 他那个同伴,下意识地用手一抚对方,竟然没扶住,对方已经瘫软到了自己的脚下。 他低头一望,同伴的颈部,升腾起了一团血雾。 他顿觉事情不妙,刚想去摸腰间的手枪。 这时,一柄乌黑的钢刺,从身后斜向里奔来,直接从右肋下突入自己的体内。 他的肝和肺,一阵剧烈的绞痛,他两眼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丁力并没有马上抽出这柄钢刺,而是用力的一拧,让钢刺在其中一个华丽转身,然后才将它抽出。 这个军官,扑倒在同伴的身上。 丁力并没有马上转身离开,他蹲在这两具尸体后,目光朝前望了一下。 他是在看那两个哨兵,有没有关注到这边的动静。 还好,因为天冷,两个站岗的士兵,將军大衣的领子竖了起来,而且,这时他们是面对面站着的,加之这两个人倒下时,并没有发出大的响声,所以,他们没有看到几十米外的这一幕。 丁力窃喜,他先将钢刺在死者身上擦了擦,将血迹除去,然后又把它放回左边的袖口内。 这不算完,丁力顺手打开了两名死者腰间的枪盒,抽出两支南部手枪。将它们分别握在手中,一左一右,分别夹在腋下,然后起身,快步朝南边的街角走去。 手里有了枪,丁力也就不怕那两个哨兵发现了,如果他们有所异动,丁力左右开弓,会在一秒钟之内,结束战斗的。 丁力的双手在胸前交插着,两柄枪就在腋下,他可以随时投入战斗,而且从他迎面走过来的人,又看不什么问题来。 他就这样,平静而又安闲地走到了南面的街口处。 他再回头望向案发地时,还是没有任何的异样。 这期间,也有人从那里经过,但都绕过去了,许是把那两个人当成了醉鬼。 这个时节的新京,这样的醉鬼时常可见,谁都怕惹上麻烦,也就见怪不怪了。 丁力却是高兴,他麻利地将两支枪别在腰间,用衣服罩好,然后走向一个旅馆,那个旅馆的前面,有趴活的人力车。 丁力走过去,登上车子,低着头,对车夫道:“去西三条!” 车夫这个点儿还能遇上主顾,自然高兴,他抬起车辕,脚上加力,飞快地跑了起来。 这时,丁力的心,才渐渐的平静下来,他又回头望了一眼北广场,心道:这一宿,这里是不会太消停了! 人力车在人影稀少的大街上,飞快地前行着。 来到大直街的时候,丁力叫停了车,他的理由是,要在附近办点事儿。 但他的车钱,却并没有少给。 车夫高高兴兴地去找下一个主顾了。 丁力则在路边,又等了一辆车,他这回说的是:“去南广场!” 回到南广场边上的小院中,丁力插上院门,长长出了口气。 打开房门,这回丁力没有摸黑,而是开了灯,接着,他做的第一件事儿,就是脱下自己的上衣和裤子,还有自己脚下的那双鞋。 把这些放在灯下一看,果然上面溅有血迹! 丁力想都没想,就把这些物品塞进了厨房的灶头里,然后在灶口上放上一壶水,用火柴把这些衣物点燃,然后又加上些柴火。 十多分钟过去了,壶内的水开了,灶内的衣物,也化成了灰烬。 丁力用这壶热水,再加上些冷水,仔细地将头和手,都认真的洗了一遍。 这一切都做完之后,他又将腰间的两把手枪,放入小屋的衣柜之下,这才关了灯,躺在床上,平静地睡去。 吉野村树知道又发案了,是在一小时之后。 最初发现这两名日本军官遇害的,是两名巡夜的警察,他们起初也以为是两名皇军喝多了,睡在此处了。 本想叫醒他们,或者将他们送回军营,可到了近前,却发现了问题,这两个人不仅没了呼吸,而且身下的雪地之上,殷红一片。 他们当即跑去宪兵队报了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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