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银行座落在满铁的附属地带,说是朝鲜银行,其实就是日本人开设的银行,是中央银行的一个分支。 它在东三条街的一个转角处,上下两层的独幢建筑,略有些鲜族建筑的风韵。 人力车在银行前停下来,丁力付了车钱,单手提箱,走上了青石的台阶。 一楼的办业务大厅,十分的空旷,因为还没到满铁的发薪日,所以来存取钞票的人并不多。 丁力一进大厅,就有业务员主动上前,来打招呼,是一个身穿银行制服的小伙子,样子很精明。 “先生您好,请问您要办理什么业务?”小伙子很是热情。 丁力环视了一下四周,见里面没有让自己起疑的人,就随口道:“我来咨询一下,保险箱的业务怎么办理?” 小伙子没想到,进来的这个人,是个大客户,因为凡是能到银行租保险箱的人,都是有钱的主儿,他们所存保的东西,也都十分的珍贵! 这是绝对不能轻易放过的好机会!小伙子连忙将丁力让到贵宾室,让丁力坐到沙发上,并且亲自为丁力取来了咖啡。 这待遇,着实不错,丁力暗自道。 丁力品尝着咖啡的时候,小伙子贴心地已经把承租保险箱的相关条款和手续,都一一向丁力作了介绍。 然而这些都不是丁力想要了解的,于是,他放下咖啡杯,直接把自己最想知道的,问了出来:“我的东西放到你们这里,安全的程度有多高?” 小伙子经常遇到这种客户,于是,他就用最通俗易懂的方式,向丁力作了说明。 “这么和您说吧,这幢楼的地下一层,建造的时候,是全部用纲筋水泥灌筑而成的,从外面就是用炸药炸,都伤不到内部!而且进出只有一个门,这道门是用半尺厚的钢板精制而成,锁具是从德国进口的,还附带密码,双重保险,至于火灾和洪水,更是奈何不了这里的!所以,您有什么贵重的物品放到这里,绝对安全,万无一失!” 为了加深丁力的印象,小伙子还小声地道:“不少关东军的官员,还有满洲的大臣,都在这里有存货,至于富商巨贾就更多了!” 丁力装作听信了他的讲述,又问了些细节:“我存的东西,你们内部的人,不会接触得到吗?” 小伙子听他这么一讲,连连摆手道:“先生您放心,我们这里是一箱一钥匙,钥匙由您掌管,我们的工作人员,是没有权力知道客人存什么东西的!” 听他这么一讲,丁力心花怒放,他拍了拍脚下的箱子,道:“我这不过是些祖上传下来的东西,你也知道,如今世面上有些乱,放在家里实在不放心,就想到你们这里了!” 小伙子一拍手道:“先生,您这么想就对了,放眼新京城,没有比我们这里更安全的地方了!” 丁力已经了解了这其中的关隘,于是就对小伙子道:“那就给我开一个保险箱吧!” 小伙子见他爽快地答应了,心里十分高兴,他问道:“您需要多大空间的,是长租还是短租?” 见丁力一脸的茫然,他就解释道:“保险箱越大的,租金越高,长租的有优惠!” 听他这么一说,丁力一指脚下的箱子,道:“箱子这么大的就行,我先租上一个月吧,如果感觉好,再考虑长租!” 丁力这么说,小伙子完全理解,他要来了丁力的良民证,和一个月的租金,亲自去前台办理了相关的手续。 其间丁力只负责签了个字,然后小伙子就拿着一个带号牌的钥匙,带着丁力向负一层走去。 经过了两道铁栅栏门之后,他们来到了负一层。 负一层的东西两侧,各有一道用钢板铸成的门,小伙子领着丁力走向了西面那道门,这时正面值班的小屋里,走出来一位配枪的库管,由他负责,打开了西面的那道铁门。 他开门的时候,小伙子和丁力是背对着门的,因为他要输密码。 门开了之后,库管就站在门外,由小伙子陪着丁力走进了存放室。biqubao.com 丁力举目四望,三面墙壁之上,都是一个个大小不一的钢制的抽屉,当然也有大一点的,类似立着的柜子。 小伙子看了一眼手中钥匙下的号牌,准确地找到了相对应的保险箱。 然后走过去,亲手为丁力把箱子打开,然后将钥匙交到丁力的手中,叮嘱道:“先生,您自己放好东西吧,我去门口等您!” 因为涉及隐私,银行是有专门的规定的,这也给丁力减少了许多的麻烦。 看着小伙子走了出去,丁力弯下腰去,打开皮箱,然后又朝门口望了一眼,见门口的两个人,背着他,在聊天。 于是,丁力飞快地将手枪和弹匣,一一放置在保险箱内,最后放手雷和匕首的时候,他想了想,还是留下了那柄匕首,将它插在腰间。 这一切做好了之后,丁力抬手,把箱门关上,之后,又用钥匙反锁了两道。 确定无误之后,丁力才合上箱子,提着它走出了存放室。 库管见客人出来了,就锁上了铁门,调乱了密码。 小伙子依然陪着丁力,他们一同向大厅走去,这期间,丁力好奇地问:“东边的门里,也是存放东西的吗?” 小伙子神秘地道:“那是我们的金库,整个银行的命脉都在那里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丁力将这些话,一一都记下了! 重到一层大厅,小伙子又将一张开保险箱的票据递给丁力,并且嘱咐他道:“钥匙您千万收好,可别丟了,因为没有备用的!” 丁力点点头,将两件东西放到口袋里,提着空箱子,和小伙子拱手道别,独自一人出了银行。 这一次,他没有打车,此时此刻,他已经是一个没有了去处,没有了牵挂的闲散之人。 接下来,该干些什么呢? 这一刻,他忽然想起了幺鸡,他暗想:组长此时,怕是已经快出吉林的地界了。 而自己现在最要做的一件事儿,就是如何在这个城市中生存下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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