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力他们这里算是风平浪静了,吉野村树那边却是正经历着狂风骤雨的洗礼。 关东军司令办公室内。 吉野的老师,日本关东军司令官本庄繁,听完了事情的经过后,当即将他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这个本庄将军,可是大有来头,整个九一八事变,就是在他主导下进行的,诱使溥仪前往东北,筹建伪满洲国,也出自他的构想。 眼瞧着今天,他设计的这一宏伟蓝图就要实现了,可半道上被人把龙袍给毁了,而且还虐杀了大日本帝国的军人,这是他绝对容忍不了的事情。 他摸了摸已经秃得很厉害的头顶,瞪着一双犀利的小眼睛,追问吉野道:“凶手抓到了吗?” 吉野躬着腰,小声地回道:“暂时还没有,不过有目击者,已经开始全城搜捕了,相信不会让他们跑掉的!” 本庄繁用枯瘦的手指,点数着吉野道:“你知道被毁的这件东西,在溥仪的心目中是什么份量吗?为了能让他出任这个傀儡,我们之间是有协议的,他是想穿着这件东西,接受他的臣民祝贺的,这件东西对于他来讲,不单只是一件衣服,更是一个图腾!” 说到这里,他双手一摊,恨恨地道:“如今这件东西被毁了,你让我怎么去向他解释,他会相信我的解释吗?再有,更重要的是,今天的仪式,怎么进行?” 手捧着皮箱的吉野,无言以对,他知道事情严重,但真没有想到,会如此严重。 本庄繁揉搓着双手,迈着小步,在办公室里转着圈子,像极了一头拉磨的毛驴。 转了不知多少圈后,本庄繁一跺脚,他知道,这事儿最后还是要去解决的,他一指吉野,开口道:“把箱子留下吧,你马上去监督大搜捕的事儿,再有一点,今天上午的庆典活动,万万不能再弄出什么乱子来了,如果再有什么差池,我唯你是问。” 吉野见眼前这事儿,老师为自己担下了,马上连连躬身道:“放心吧,老师,保证不会再发生什么事了,如果再出乱子,我以死谢罪!” 吉野这不是在夸口,火车上的事件,他管控不了,但庆典这件大事,他已经谋划有几天了,每一个环节,都经过深思熟虑的,而且也分派了精兵强将,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本庄繁见他如此有信心,心情也稍稍好了许多,凭心而论,火车上发生的案子,本也不该算到吉野的头上,派来护送的人,是奉天宪兵队的特勤,是他们着了人家的道儿。 他所恼得是,吉野没有能耐第一时间把凶手给摁住,而且龙袍也毁了。自己还要为他们收拾乱摊子,擦屁股。 本庄繁心烦地对吉野挥挥手,道:“下去吧!” 吉野十分狼狈地退出了司令官办公室。坐车赶回了宪兵队,他要坐镇指挥,用最快的速度,找出那两个敢于犯上作乱的人来。 本庄繁则思虑良久,终于想出了一套应对溥仪的方案来。 他又将具体的细节推敲了一番,就等着天亮以后,再去和溥仪摊牌了。 大和旅馆中的丁力,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了。他睡得很死,主要是昨夜他太辛苦了,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 经过这短暂的调整之后,他又元气满满的了。 丁力看了看手下的腕表,已经七点多了,如果在前世,这个时间点上,他正骑着那辆电摩托,穿行在人潮和车流中呢! 想到此,丁力微微叹了口气,这世界还真是奇妙,一个前世普通的骑手,却要来今生做杀手了! 这两个行当,八竿子都打不着啊! 想到自己的新角色,丁力又转头望向身边的幺鸡。 空空如也,他的组长,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 丁力又望向卫生间,那里也静悄悄地,悄无声息。 丁力再也躺不下去了,他一骨碌爬起来,快速地穿上衣裤,又不放心地掀开床垫子,认真地检查了一下那里面的武器。 一样都没少,幺鸡去哪里了呢? 带着满心的疑惑,丁力胡乱地洗了把脸。 时间不长,房门吱呀的响了一声,幺鸡轻盈地走了进来。 她手里托着一个报纸包。纸包还散发着腾腾的热气呢! 她见丁力已经起来了,就开口道:“洗手没,我买了猪肉大葱馅的包子,咱们边吃边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丁力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原来她是买吃食去了。 于是,二人坐在小茶几两边的沙发上,倒上两杯开水,吃起了肉包子。 吃的过程中,丁力问幺鸡:“组长,你是怎么打算的?” 幺鸡想都没想地道:“咱们的行动任务已经完成了,当然是要撤回奉天了?别忘了,那里咱还留着人和电台呢。” 她这么计划,无可厚非,要是想和南京取得联系,他们只能靠电台。而且他们也要听取南京的下一步指令。 然而,丁力却不这么认为,他可不想再回奉天了,且不说南京方面会怎么布置下一步的任务,他甚至觉得,不如就此离开这个组织。biqubao.com 丁力是有着前世经历的人,他知道,他目前投身的这个组织,可不是什么光荣的组织,而且,他还知道,这个组织,还是一个腐败透顶的组织。 如果自己一直在这个组织中混迹下去的话,那不光是没有前途的,甚至是在自寻死路。 当然,自己这些真实想法,是不能和幺鸡明说的。 他的这位女组长,那可是蓝衣社当中的死硬分子,是受局座那套理论毒害最深的人,要她听自己的意见,势比登天还难。 于是,丁力就婉转地道:“组长,咱们这时候返回奉天,是不是太冒险了,你想啊,这当口,日本人查得多紧啊?” 他又一指身边的床垫子,道:“再说了,这些家伙,也带不上火车啊?” 幺鸡看了一眼他手指处,有些遗憾地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为了安全,要不咱们就不带武器了,光人回去,就可以了!” 她虽然也不舍这些家伙,但还是拎得清轻重的。 见她去意以决,丁力只能开口,说出自己的心声了:“组长,我不想马上回去!” 听他这么一说,幺鸡那一双好看的杏眼,立马就睁圆了! 她马上威严地道:“你是想开小差儿,当逃兵?”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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