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四章你妈妈若还活着 莫韩捂了捂心口,双眉微皱着道,“很奇怪,我最近连着两夜梦到你外公了,可梦里却没有你妈妈!他们是葬在一起的,虽然当年尸体被车祸炸毁,其实也没有骨灰…… 梦里,你外公说起你妈妈呢,他面露担心,问你妈妈在哪里? 我昨夜就给吓醒了,之后一宿没睡着。 你说他们是一块去世的,为何你外公会有此问? 虽说梦境当不得真,但我还是不安了,想回去看看他们上上香。” 温宁皱了皱眉,舅舅最近的生活宁静,怎么会有这样的梦呢? 想到外公和妈妈,她也奇怪,以前她梦见过几次外公,可妈妈,她一次都没有梦见,舅舅说得对,妈妈和外公是一起去世的。 舅舅今日不说,温宁还不知道,他也梦不到妈妈。 按理说不应该信玄学,但温宁此刻还真纳闷了,她脑海里涌出妈妈年轻时候的样子,妈妈很美,性子清冷,样貌在她之上,她也是个聪慧干练的女人,会帮外公打理公司…… 小时候温宁很不解,妈妈怎么会和温海住在一起。 后来才知道,那是外公为躲避帝都黎家,找的幌子。 依稀记得在榕城的那几年,妈妈也是受很多公子喜欢的,但她郁郁寡欢,一颗心已然随着与爸爸谢晋分离,而心如死灰,面上只剩下薄情淡漠。 如果那两年,她不被温海狼子野心强行送出国留学。 她就不会错过妈妈和外公的最后一面,甚至连他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即便后来舅舅回来,去温家将事情逼问清楚了。 但外公和妈妈的车祸、事发原因过程,仍然是模糊的。 他们的坟墓在榕城,里面没有骨灰,只是温宁和舅舅的一个念想。 温宁的眉眼也落寞下来,宽慰舅舅,“您可能是想念他们了,再加上最近身子不好,所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没关系,我们抽个时间回去一趟。” 莫韩却摇摇头,问她,“你最近没梦到他们吗?” “我很少做梦,舅舅。但我梦见外公时,的确没有妈妈的身影,我也很奇怪。” “就是啊!”莫韩有些激动起来,他年纪大了,难免信些迷信,“宁宁,你外公在那边应该是保护着你妈妈的,为什么,我们都梦不到你妈妈呢……爸还问到姐姐在哪里,好像姐姐还活着似的,他那眼神好似想让我去找!” 舅舅越说越离奇。 温宁皱眉摇头,“妈妈怎么可能还活着呢?” 她有些心痛,“车祸之前您不是接到外公电话,赶到车祸现场附近,甚至看到外公心脏上插着厉北琛的面具,误以为是他是凶手吗?当时……您难道没有看见妈妈的尸体吗?” 莫韩听着询问,手杵着眉心,目光空洞幽远的回忆。 十一年了,当年的打击那么大,他不甚记得细枝末节,喃喃摇头,“记忆模糊了,我冲到车子边时,只看到了几秒,后来漫天大火,车子从尾部开始烧起来,爆炸。 我想拖爸出来,做不到了!满脑子只记得他在电话里吼我走,逃出国,留住莫家的香火,让我隐姓埋名等你长大联系我。 也许当时,黎家和文英派的人,就在旁边! 我逃走了……” 这也是莫韩最悔恨的事,他在车子爆炸时,眼见父亲和姐姐的尸体无回,流着泪痛彻心扉地跑了,不跑,他也会被炸毁! 他明白父亲的用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可惜,后来绕了一大圈,他还弄错了仇人,白白报复了厉北琛,也直接导致宁宁和他的感情破裂,积怨成仇,让宁宁遭遇了莫大的痛楚,三年流离国外。 想起这短短一年发生的事,莫韩又生出对温宁的愧疚。 而温宁却在舅舅的话语里陷入了沉思,她静默几秒,脑子里想入非非,竟脱口而出,“也就是说,你不记得当时车里有没有我妈妈的身影了?” “她肯定是在的,姐的衣服都在我爸的身旁。 当时我只走近了几秒,注意力全部在爸的身上,后来就被爆炸震飞,眼睁睁看着他们成了灰烬……姐怎么可能逃得了呢?” 莫韩拢着眉心,双眼泛红,“再说,如果姐逃走了,这么多年她若还活着的话,为什么还不回来找我们?这没可能的。” 他自己又否定。 温宁也觉得当时爆炸,妈妈没有生还的可能。 但舅舅做的梦,的确匪夷所思,也许是他们都太希望妈妈和外公还活着,尚在人世吧。 “梦毕竟是梦,舅舅,您也别胡思乱想了。真要是心里难受,过段日子我陪您回榕城祭拜。 只是最近厉家是非常时期,我两个孩子被李承聿威胁过,而且墨东集团的董事长又出了大事……厉北琛回来的这几天,恐怕有的忙碌。 我不能离开孩子们。” “知道你。这边的事情要紧,你刚从李承聿和谢芷音手里夺回谢氏,与厉北琛是一条绳上的关系,先处理这边的事。”莫韩柔着眉心摆手。 缓了缓,他又抬起眸,语重心长地提了句,“宁宁,孩子要顾,你的人生也不能就此中断,感情上的事也要修整修整,一个人不能没有感情的过一辈子啊。 厉北琛的确深深地伤害过你,错事做尽。 可说起来,起因也是舅舅绑架你向他复仇,才导致你们分崩离析,有了后来的种种坎坷误会,那些解不开的结现在都快解开了。 那么你,如果还想和他在一起,觉得可以原谅他,你也好好考虑。 他本身是个很有担当,顶天立地的男人,这一点舅舅要肯定他。 家室的光环,身份斐然的尊贵,那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这个男人爱你,肯护你,肯为你付出全部的代价和生命。” 莫韩是她唯一的亲人,莫韩考虑着她以后的归宿。 这几个月对厉北琛的考察,莫韩心里是有数的,特别是在厉北琛帮助宁宁夺回谢氏这件事上,厉北琛豁出一切。 他有手段有手腕,虽功不能抵过,但如果宁宁能重新爱上他。 莫韩也表明了态度,他不会再反对。 温宁不知道舅舅怎么突然说起她感情上的事,也许是刚才触发了他的愧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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