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三章钝痛 祝遥遥满面僵沉,大大的眼睛盛了慌色,微微一闪。 他,怎么来了? 都听见了吗? 她的拳头死死地攥紧在身侧,他注视她的眼神很安静,可却快要割裂了她的身体,那种寡淡的冷笑,让她浑身感到寒戾,背脊竖起一股毛刺…… 指甲把掌心抠破了她都察觉不到。 脑子里一个劲儿的在问,她刚才为了给祝雨菲致命一击,都说了些什么? 祝母看到霍凌,立刻夸张地嘶喊,“二少,二少啊!我们雨菲快被她堂妹杀死了,怎么办呐,好多血,她流了好多血,手腕断掉了……医生怎么还不来啊!” 祝父也没去喊医生,跟着叫屈,“雨菲,雨菲你醒醒,你答应我一声啊!” 祝雨菲奄奄一息倒在地上,朝霍凌伸出手,泪痕涟涟,“阿凌,我快不行了,你也别怪遥遥,她可能是知道我和你的婚事将近,所以心生了不满,一时冲动对我动刀子了,可是我好疼啊,好痛!我快死了吧……” 霍凌的眼神从祝遥遥脸上冷漠移开,他看了眼地上那滩巨大的血水。 快步冲进去,高大的身体撞开了正下意识要上前的祝遥遥。 女人纤瘦的身子狠狠后退,差点摔在地上。 祝遥遥下意识地扶了下肚子,随即又颤抖着冰冷的手松开,她的嘴唇死死抿住。 “怎么样了?”霍凌长腿蹲下来,一把抱起祝雨菲,紧急把她放到床上。 祝雨菲搂住他的脖子,哭得气若游丝,“阿凌,我的手肯定治不好了,遥遥她怎么这么心狠! 你说我以后是不是真的残废了,我再也用不右手,这是我的右手啊。 阿凌,你不可以离开我,我害怕,我什么都没有了……” 女人哭哭啼啼的声音,让霍凌眼底深处冷厉无情。 他嫌聒噪。 可眼下,他必须救祝雨菲,不能让她死在今天,死在祝遥遥的刀下,难道那个蠢货真想去坐牢? 还有,祝雨菲要是再出事真的残废了,他娶她也没跑了。 他心头一股恼火,瞥了眼门口那道孤注一掷的身影,“祝遥遥,你敢伤害她,必须负责,先向她道歉!” 霍凌一开口,祝父祝母的眼神立刻变了,祝母看了眼祝雨菲。 祝雨菲惨白的唇角缓缓勾起。 “阿凌,遥遥她今天虽然罪大恶极,但她也是年纪小嫉妒我,她不懂事。”祝雨菲哭哭啼啼地替祝遥遥求情。 “不懂事那就去坐牢,道歉,我和雨菲就放你一马!” 霍凌深深冷冷的盯了眼祝遥遥的背影,余光潜下,看着祝雨菲,“这样处理对吗?” 祝雨菲猛地一愣,他清寒的桃花眼底是不动声色的压制。 她陡然明白,他看似护着她,实则是为了祝遥遥让她息事宁人。 强大的压迫下,她能说不吗,能报警吗?那就成了他眼底不懂事的女人。 祝雨菲不甘地扯了扯唇角,佯作委屈大度,“阿凌只要知道我受尽了欺负就好,堂妹性格火爆有些扭曲,我都不怪她。” “恩,我一定会让医生治好你。”霍凌低缓地宽慰,再抬眸,沉下冰潭般的双眼,“祝遥遥,我说让你道歉!”m.biqubao.com 他的瞳孔里浮満冰霜,不止是让她对祝雨菲道歉。 她刚才那些话,有多伤人,霍凌不想回忆。 只觉得这个女人长尽了本事,当真是一次又一次在他心上过刀子。 而他太蠢,明明被伤过,刚才还惦记她的安危,一路跑过来的可笑模样,成了最大的讽刺。 他们曾经的亲密,只是她用来对付祝雨菲和炫耀的心机。 她和他走得近,一切都是为了报复祝雨菲。 她拿捏着他曾经心动,现在也算玩腻了,你捡了我用过的二手货还洋洋得意? 霍凌恶心她,怎么会有这么下作的女人? 他心里那份喜欢,被践踏得面目全非,狂怒让他内心一阵阵如火山在喷。 “你让我道歉?你知道她对我做了什么吗!”祝遥遥可笑的回头,朝他怒吼。 “道歉。”霍凌要让她认错,让这个女人彻底意识到,玩弄他的下场。 他走过去,镜片下的眸光逐渐如冰棱,朝她逼近。 祝遥遥不想再看他一眼,脑海里全是他刚才撞开自己,那么紧张地抱起祝雨菲的画面,心口好像有铁丝一根根扎进来,绵绵的痛楚将她淹没。 她发现,自己还是受不了。 她转身猛地往外走。 “给我站住!”霍凌猩红了双眼,一臂攥住她。 “你放开。”她当然挣扎。 拉扯间,她又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男人用了大力时,她简直就像一只挣脱不了的鸟儿,被他一下子折断翅膀掼在门外的墙上。 “啊……”祝遥遥心背剧痛,震动让她的小腹也颤了两下。 她慌忙低头看,下巴却被他无情地捏起,霍凌的眼底闪烁岩浆般的怒火,压抑在深幽的狠戾之下,他厌恶地盯着她,“我让你走了吗?!” “我不走,留下来让你助纣为虐吗?霍凌,你宠祝雨菲可以,但不要践踏我,我和你毫无关系,不是你取悦她的玩物!” 她到底在说什么,眼底竟喷出对他的万般怨恨? 霍凌闪了闪眸,心里憋屈,更加觉得嗤笑了,“我要虐你,还需要通过祝雨菲?你别给自己脸上贴金,认识你这么精于算计下作的女人,是我一生不幸。” 祝遥遥的心钝痛了,坠进深渊里。 她也笑,笑出了泪痕,凄凄晃晃望着他,”我是你一生的不幸? 那祝雨菲是你一生的幸运吗?你真的要娶她?霍凌,我只问这一遍。” 男人寒气丝丝的眼底顿了下。 但一想到她刚才对祝雨菲那些袒露和炫耀,他的痛到喉咙都烧灼,话也像冰冷的烈酒灼伤她,“不娶她难道娶你一个不知道几手的货?我马上要娶她,怎么了!” 他在报复,她居然玩完他还骂他二手货。 祝遥遥那残存一丝余光的眼底,彻底幽暗了下去。 祝雨菲说的,她可以不相信。 但眼前男人亲口承认的,她不得不信。 如祝雨菲所说,他现在对她百依百顺的很,甚至商量好了婚礼。 那么,祝雨菲对他爸做的事,他未必不知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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