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人每次都会很及时的点上一支香,袅袅香烟让人很舒适,也很容易冷静下来。 霍长兴端着一杯温热的茶水,轻轻地喝着,然后望向窗外的繁星。 忽地眉头一皱,低声念道:“这么怪,起风了?” 他心里莫名地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起身走到窗口,窗外的院落里秋叶簌簌。 一阵风吹过,竟起了丝丝寒意。 随即繁星隐退,乌云密布,夜色变得更黑了。 轰隆一声惊雷。 这一点都没征兆的天气居然开始下起了雨来。 霍长兴的脸色深沉的可怕,他知道这么怪的天气必然是有大事发生。 可不知道这事情跟霍家又有什么关系。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响起一阵急匆匆的敲门声。 霍长兴的眉头彻底拧了起来,他在这儿养神的时候是禁止外人打扰的,除非有要事。 所以,定然出事了。 他重新走回了椅子前,缓缓坐下后才平静地道:“进来!” 话落地,一人已匆忙的走了进来。 这人年纪已经五十开外,跟霍长兴差不多,但是看上去似乎比霍长兴还显老,须发早已花白,健硕的身子此刻却显得有几分孱弱,竟是微微颤抖着。 他张了几次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只剩下满脸的惊慌:“爷,出……出事了!” 这不废话吗? 自然是出事了,关键是出了什么事? 霍长兴不悦地望着眼前这人,这是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伙伴,霍珏。 可因为霍珏不是霍家直系,所以成年以后只能作为霍长兴的助理留在身边辅佐,及至现在成了霍长兴的几个管家之一。 这也算得上霍长兴的绝对心腹了。 这么多年,两人对彼此的性格都很熟悉,交流做事也都很默契。 几乎从不说废话。 可今晚,霍珏这么慌张的进来却只说了一句废话,霍长兴自然不开心。 霍珏脸色惨白道:“爷,公子出事了!” 公子! 霍长兴在江湖上经历了这么多年的风浪,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事没经过,一颗心早已练就的如同古井无波。 坦白讲,以他这样的身份地位。 很多事都难以入他的法眼,所以他对很多事都不在乎。 可对于这个宝贝儿子,他却不能不在乎。 他虽然也知道自己儿子有时候行为不够检点,可是儿子的资质却是族内同龄之中的佼佼者。 作为直系一脉能够拥有此等资质。 几乎坐稳了继承人这把交椅。 所以霍长兴一直都把这个儿子当做继承人培养的,很多时候也由着他的性子去做事。 毕竟在霍长兴看来,一个男人想要成长,想要长大,就得经历一些事,还得是自己决定去经历一些事,只有这样才能够真正的成熟。 哪怕儿子上次在江宁遇了挫,甚至过去找场子的霍无寿都折了戟。 可霍长兴还是没有大动干戈的追究此事。 他希望能够压压儿子的性子,直到这次叶阳出事,霍星云提出去江宁解决叶阳,当时霍长兴就很有一种不祥的感觉。 总觉得这事出现的太突然了。 可他拦不住儿子,于是只能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不要擅自动手,十拿九稳的时候才可以行动。 只配了一个蜕凡境的霍权过去便是一种警告。 倘若叶阳真的重伤垂死,一个霍权足够解决叶阳。 倘若这只是一个局,那么带谁去都没用,直接撤退便是。 可现在,却从霍珏的口中听到儿子出了事,这让做父亲的霍长兴心头也瞬间炸开了一道霹雳,神色蓦地一变,失声道:“说,星云怎么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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