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闻言如获大赦,哪儿还管胸口多疼,咬牙爬了起来便连连溜走。 他们走后,山脚下一下子就彻底静了下来。 叶阳回过头,默默地望着王雪。 王雪也在看着他。 此刻除了天地山林,没有任何人旁观,两人的目光就这么直视着彼此,眼神似乎在做着无声的交流。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叶阳轻轻开口:“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王雪玉唇轻咬,粉拳紧紧地攥着衣角,站着一动不动:“我一直以为你死了。” 叶阳满脸苦涩,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王雪却继续道:“你知道我母亲是什么脾气,你也知道陆钊当时对我什么态度,有你在我可以对抗一切,哪怕当初看到你的死亡证明我也固执己见的等着你的音讯,直到六年以后才在母亲劝说和陆钊的追求下彻底放弃了任何希望回归现实。” 叶阳心乱如麻,他当然知道王雪说的这一切。 王雪母亲的势利他早就清楚,那时候就不同意两人在一起,希望自己女儿能够找个更好的归宿,陆钊则对王雪是千般好,更何况他有钱,他可以给王雪很多旁人给不到的。 可当时王雪还是义无反顾选择了自己。 偏偏老天捉弄。 自己出了事,让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现在想想,王雪在当时的环境之下做出后来决定并不算错,何况她还坚持了那么久,否则不可能七年之后才跟陆钊成婚。 倘若早早转向,岂非早早就跟陆钊在一起了。 说不定孩子都有了。 叶阳望着眼前越说越激动,乃至都哭成了泪人的王雪,心里也是莫名的痛苦。 能怪谁? 当然怪陆钊。 可要怪的似乎又不仅仅是他自己,冥冥之中命运的大手似乎也在搅合这一切。 每一个都是命运之下的凡人。 谁又能逆天而行! 当事情发生,能够感觉到的只有深深的无力。 叶阳无奈地叹了声:“小雪,我承认在婚礼上我很愤怒,我对你很生气,可是结束后我也渐渐地想通了这一切,若非我七年不归,事情未必到此地步,可没这七年,我就算一直待在江宁,以我之力也未必护得你与我平安一生,所以走到今日我不再怪你。” 听到这儿,王雪心中似乎释怀了什么,梨花带雨道:“你在婚礼上毁了一切时我也恨你,知道吗叶阳,我这一生都是因你而快乐,也因你而堕落的,你的出现和离开总能够改变我的一切,可我知道也不怪你,是我自己没有主见,是我自己无法坚持。” 叶阳默默道:“江宁已不适合你再待着了,有太多人想找我麻烦,我今日两次出手,说不定有些人会把目标定在你身上,所以回去以后你就想着和你家人离开这里吧,换个地方重新生活,我会给你准备一笔钱,能让你一家在新的地方立足。” 说完,他递上一叠湿巾。 王雪只是泪眼望着,却不伸手。 叶阳深吸了口气,主动替她擦拭眼角和脸上的泪痕。 忽然间,王雪就扑入了他的怀里,再次放肆的哭了起来,仿佛要把这些年的委屈,难过,还有这几日的屈辱全都一股脑的哭出来。 山林之间,清风回荡。 哭声在片刻间却已盖过了所有。 叶阳从未想过自己还能够和王雪有再拥抱的机会,在得知她背叛了自己,心中甚至对这一切感到抗拒。 可此刻,听着那哭声,想起刚才的倾诉。 叶阳又实在做不出任何抗拒的动作,他甚至主动伸出了手,把王雪抱在了怀里。 两人就这么依偎着。 一个作为坚强的柱石,一个则是柔软的依靠。 在清风的吹拂之中,哭声渐渐停息,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也似乎渐渐地静寂下来。 王雪终于缓缓离开了叶阳,螓首微抬:“谢谢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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