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坐等天亮,周麟老神在在,其他三方都有些意兴阑珊,尤其是众神之山,一声不吭地藏在黎明前的黑暗之中,默默地舔舐着伤口。 上千名士兵伤亡,超过三分之二的机甲战损,这还是及时止损的结构,如果不是战斗指挥官摒弃人性当机立断,损失只会更大。即便如此,这位指挥官此时的心情也无比的糟糕,他的职务甚至自由乃至性命都有可能因为这场战斗的失利而被剥夺,然而这还不是他最在意的,那些在战斗中牺牲的士兵,等回去的时候何以面对他们的家人? 真正的军人和政客最大的不同就在于此。 来福号已经返回基地,去迎接周莉以及易诺德。 以来福号的速度和两地之间的距离,只要周莉不磨磨蹭蹭,天亮的时候肯定能够回来,这也是周莉跟周麟约定的时间。 大雾依旧弥漫,零星的战斗还在继续。 那些海洋变异生物此时已经不是在跟变异植株疯狂战斗了,四方开辟出来的阵地,除了周麟这里之外,几乎都有大量的月石残留,对于此时上岸的变异生物来说,还有什么比月石的吸引力更大?变异植株也只能在生物合剂还在发挥作用的范围之外阻拦,一旦靠近还残留着生物合剂的区域,它们就无能为力了。 只不过在人类和变异生物视线、感知不及的地方,无数须根正在前仆后继地往生物合剂存在的区域拓进。漂亮国、夏国和众神之山的生物合剂各有不同,但效果却相差不远,都能对变异植株从根系到其他部位的直接杀伤和破坏。 而现在,变异植株不惜消耗海量的能量,利用汲取营养的须根对生物合剂存在的土壤进行反复的尝试,不断损失又不断进化的须根就像是一场传染性疾病中的病原体病毒,根据生存时间的长短在疯狂地迭代着。 也就是人类撤出战场到天亮的这段时间里,终于有那么一些须根成功地在被生物合剂污染了的土壤中存活了下来,而且逐渐恢复了根须原本应有的能力,仅仅只是摒弃了从土壤中汲取那种有毒的生物合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须根就已经适应了被生物合剂污染的环境,已经可以在喷洒过生物合剂的土地上生长出新的植株。 旭日东升,来福号缓缓减速,最终悬停在周麟所在位置的上方千米高度。 一艘交通艇脱离来福号,迅速下降。 其实周莉也是有夸父机甲的,只不过她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展露过,而是被她当做底牌隐藏了起来。底牌这东西原本就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没必要用出来的时候就一定不要使用。 交通艇还没有完全降落,后方的大门忽然打开,一个巨大的黑影掉落出来。 周麟眼神好使,虽然距离还远,他还是看清楚了,那黑影就是辆造型霸气、漆面铮亮的商务车。 “周莉怎么把祂带出来了。”皱了皱眉头,周麟有点不敢相信,不是说过不能随便把魔族放出来么,周莉这么聪明的丫头怎么也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易诺德这家伙也没有半点低调的性子,刚刚从交通艇里出来便“咕咕咕”地开始变身,落地时已经完全展开成了一个高度在八米左右的巨大机器人。脑袋一转,两颗车灯变成的眼睛就望向周麟,准确的说祂看的应该是零号龙伯。 机器人注意的重点是机甲,没毛病。 就在易诺德靠近零号龙伯的这点时间里,交通艇也落地了,周麟没管易诺德,而是径直去到交通艇那边,然后直接从零号龙伯里跳出来,正好周莉也打开舱门出来。 “怎么把这货给放出来了?”周麟指了指易诺德,周莉不以为意,“带出来放放风,哦,祂说如果有人对我们图谋不轨的话,脏活累活可以交给祂。” “对我们图谋不轨?应该不至于吧?” “不至于?”周莉笑了,“谁暗中给你这片洒了生物合剂?你不会觉得是老天爷下的一场雨吧?” 周麟颇有些尴尬地拍了拍脑门,好吧,这事儿确实是个污点,照说应该马上报复回去的,不过眼下的情况着实是有些复杂了,如果周麟再出手...... “两回事!”周莉指了指易诺德,“让祂去,就说是我们的最新成果,纯人工智能战斗机器人。” “可你都承认是我们了,到时候其他国家肯定会有别的想法.....” “我只是承认了这东西是我们研究的,但是我们拒不承认是我们派出去的啊,人工智能本身就不稳定,出点故障很正常吗。一批机器人出问题有些明显的,但如果只是研究阶段的一台原型机,我相信大家是可以理解的......” 周麟转念一想,觉得这话好像还真是没毛病。 毕竟当初漂亮国就是用这种借口狠狠地坑过夏国几次,现在来福基地用同样的理由,相信那些国家应该是可以接受的吧,如果真不能接受,那来福基地也没辙了,反正事实就是那样。 “真的让我去,弄那艘星舰?”易诺德抬头望了望天空。他虽然够自负,但单挑一艘星舰心中还是有些没底的,只不过这里祂犯了一个常识性的错误,众神之山的星舰可不是来福基地的星舰。再说了,周莉还真没有让祂去单挑一艘星舰那么变态的想法。 天亮了,海洋生物会退去,大雾自然会消失,只要变异植株不能完美解决生物合剂的问题,各方又可以回到之前的阵地,继续开采月石矿。 尤其是众神之山,他们昨晚的损失那么多,今天一大早另外一艘星舰跟来福号差不多同时抵达,就是专门送后勤补给来的。除了补满之前损失的战斗力之外,此时众神之山的作战人员还增加了两成,机甲和其他战争机械也增加了三成。 在众神之山智囊团看来,这样的武力配置加上星舰的支援,足以应对夜里海洋生物的进攻了。 与此同时,周麟却忽然发出一道紧急通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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