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密西·波兰特很忙。 当时的他还没有想过要取老登而代之。 当时的他,心中想的还是如何让漂亮国上亿人活下去。 就在他匆忙地经过那个容器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 最初波兰特以为是因为忙碌出现了幻听,耳鸣。 毕竟那声音最初是毫无意义的,断断续续的音节,完全听不出来有什么意义。 直到那天晚上,他拖着疲倦的身躯准备离开实验室回去休息的时候,他终于听清楚了那个声音在说什么。 奇怪的是,当能够听清楚的时候,那声音的语调给波兰特的感觉,像是他自己在说话。 “这样是救不了他们的......”那个声音如是说。 “为什么?”迷迷瞪瞪的波兰特一时间也没在意是谁说的,只是本能地反驳。 他觉得自己是可以救那些人的,至少他是这么觉得的,他也希望能够做到。 “你这样是救不了他们的.......”那声音又重复了一遍。 此时波兰特有些生气了,然而很快他就发现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是谁在说话? 密西·波兰特第一反应就是有人在恶作剧! 都什么时候了还恶作剧,这样的人没有资格留在实验室,留在这里! 波兰特想,找到这个该死的家伙,然后将其开除,对,直接开除! 否则就是他这个第一责任人的耻辱! 然而,没有人。 这里原本就是保密级别最高的地方,能够进入这里的人屈指可数,理论上来说根本就没有搞恶作剧的心情和睿智。 “这里,看过来,这里......” 顺着声音,波兰特终于注意到罐子,以及罐子里的黑雾。只不过他仍旧没有觉得是黑雾在说话,隔着那厚厚的,特殊材料制成的罐子跟他说话。 “对,就是这里。” 那声音还在继续,而这一次波兰特终于确定了,是黑雾! 罐子里的黑雾! 除了听到的声音之外,罐子里的黑雾竟然在缓缓变形,改变着形态。 在过去的三十年里,波兰特不止一次经过这罐子,在他记忆中那团黑雾就从来没有改变过形状,所以他才会觉得当年老师一定是在跟他开玩笑的,黑雾怎么可能还活着,一个还活着的东西又怎么可能三十年都不动弹一下? 可现在,此时,那团黑雾,在动。 虽然还不是太明显,但波兰特是何等聪明的人,他对自己的记忆很有信心,之前的黑雾绝不是这样子! 更何况那团黑雾紧跟着又改变了一下形态,随后波兰特就“听”到了那个声音,“不用怀疑,就是我在跟你说话,对,看着我。” “上帝!” 波兰特发出一声低呼,如果不是科学家那种坚韧的信念,他可能已经拔腿就跑了! 这可比什么恐怖片都恐怖,在末世降临的第三天,一团在实验室里放了至少三十年以上的黑雾,竟然在跟他说话,隔着罐子....... 什么样的声音可以穿透罐子,清晰地出现在他脑海当中? 波兰特不知道。 但那东西就是在说话,是真的在说话! 所以,这就是老师说的? 忽然间波兰特想到了三十年前,老师神秘的笑容。 “你想活下去吗?” 黑雾继续说道。 “我不会死的。”波兰特很认真地对着黑雾说话。他并没有发现此时他的反应跟正常人已经不同了。 “不,你会死的,我们都会死的。”黑雾道:“区别不过是活到寿终正寝,亦或是半路夭折。你想半路夭折吗?” “等等,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这不重要,如果你一定要问的话,那我可以告诉你,是我创造了这个世界!” “扯淡!”波兰特忍不住笑了。 他可不是九年制的漏网之鱼,他所掌握的知识应该超过了这个世界绝大多数人,创造世界?怎么可能呢,现代科学告诉我们,世界的诞生来自于一次偶然,从来没有什么创始人,也没有什么救世主,不,救世主或许会有的,波兰特觉得,他就有可能成为救世主。 凡是告诉世人,是它创造了世界的,那必然都是骗子! 哪怕波兰特愿意相信上帝的存在,但前提是当他愿意的时候。 人为什么要学习? 不就是为了不上当受骗吗? 所以当他是傻子吗? 骗术? 药物? 精神控制? 电磁波? 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在波兰特的世界里,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用科学来解释。 如果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那不是科学的问题,仅仅只是没有找到能够解释的科学道理罢了。 可是这一次,波兰特失算了。 因为眼前发生的事情他根本没法用科学来解释。 “你究竟是......” 不管能不能解释,波兰特的骄傲还是不容许他相信,罐子里的那团东西会是什么创世神,造物主。 “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但我确实帮助了你们......”黑影继续道。 得亏波兰特不是生活在夏国,否则他肯定会指着黑雾放声大笑,“编,你接着编!” “很久很久以前,你们人类还只是一群没有产生智慧的普通生物,是我,改变了你们的遗传编码......” “等等,很久是多久?哪个年代?在什么地方?”作为一名科学家,波兰特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想要骗他可不行。 他甚至都已经想好了,如果黑雾说什么是百万年前,在非洲大陆,呵呵,那波兰特就要毫不留情的揭穿它! 历史书上或许会这么写,一些教材上或许也会这么写,但真正对人类进化发展有研究的人才会知道,智慧从来不是一时一地出现的,其产生是经历了极其漫长的过程,牵扯到知识的积累,语言、文化的形成等等。 甚至于“智慧”究竟代表的是什么,直到现在也没有个统一的认知。 举个例子,都说边牧是边牧狗是狗,那如果给边牧足够的时间和合适的环境,它可以进化成人类这样的智慧生命吗? “具体的时间我已经记不清楚了,但肯定是在百万年之前......” “闭嘴吧你。”波兰特笑了。 “什么百万年前......你们一定是给我下药了,谁?是谁给我下药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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