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达海不傻,否则也不会有机会来嘉州顶替叶新晓的位置。 省府里面有人对叶新晓不满,并不是因为对叶新晓这个人不满,只是每个人站的立场不同,屁股决定脑袋。 叶新晓想的是嘉州城的人,省府里的领导考虑的是整个巴蜀,当然尤其是省府庇护所里的人,严格说起来谁都没有错。叶新晓错,就错在他拒不执行命令,还是毫无保留地拒绝那种。你这就不对了,不遵守游戏规则了,那肯定就会引起上面的不满。 用周达海,一方面是听话,另一方面就是为了恶心叶新晓,你不就是不想让嘉州城里的粮食被拉走吗,那我还就偏要拉,看你怎么阻拦。 所以周达海也很清楚,他想要在嘉州城坐稳一把手的位置,那粮食就非给运去省城不行。至于说将来嘉州城的粮食不够,那不是还可以发动群众嘛,不是还可以农林牧副渔嘛,不是还可以......张口往上面要嘛。 总之,有位才有为,从那个位子退下来那就跟叶新晓一样,布衣之怒,以头抢地尔。 本以为,有政治命令,从嘉州城把粮食运走那是易如反掌,谁要是敢阻拦那就是跟政府作对,搁往常那就是要拖去包吃包住的。 可能是因为周达海在末世降临后基本都待在省城军区里,基本上没有跟外界的民间接触过,所以完全低估了现在剽悍的民风。 有人说夏国人软弱,太过于讲究“以德服人”,其实这仅仅是末世前二十年的一种假象,然后被网络放大了。仅仅二、三十年时间根本不能磨灭夏国人真正的“武德”,尤其是老一辈人身上继承到的,从那个“七亿人民七亿兵”的时代延续下来的战斗本能。 夏国为什么不能放开枪支管理? 道理其实很简单,在宗族、家庭观念极其浓郁的夏国,如果不实行严格的枪支管理,搞不好天天都会上演足以让全世界瞠目结舌的“局部战争”,如果再换上一套“充分释放五千年本性”的领导班子,向民间发布一个“谁打下来的土地归属谁家一百年”的公告,不考虑核子武器的前提下,三年内整个亚洲将会全部纳入夏国版图,五年欧洲,看在老祖宗关系上大毛熊可以留着,其他地方插满夏国的国旗。 扯远了。 总之周达海派去拖粮食的队伍是进了粮仓,明明是整整五十名精锐士兵护着两百个搬运工进去的,结果进去是进去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没了音讯,生死不知。 神奇的是连枪声都没有。 谁也不知道粮仓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车里的司机左等右等,进去一个查看情况又是有去无回,这才赶紧将消息回报给了周达海。 “搞什么飞机?粮仓啊,又不是龙潭虎穴,还能出妖怪不成?”周达海气得当场就拔出手枪,叫嚣着谁要是敢动运粮队,他就当场毙了谁,然后带着他的警卫班就往粮仓走。 不得不说,周达海直到现在思想仍旧还是没跟上时代,作为上级任命的,嘉州城的一把手,照理说在嘉州这一亩三分地上,谁敢动他? 可那是和平年代啊! 就这末世里,为了一口吃的,别说你什么一把手了,真要是在荒郊野外遇上,你就是国王呢,但凡漏出点破绽都有可能被人一枪带走,然后剥个精光。 更何况,周达海要将粮仓里所剩不多点粮食全部送走的消息,是被有心人早早传播了出去,然后互助社的人就开始活动,只是一会儿功夫,庇护所里有点能力的人都偷偷摸摸进了粮仓,誓死保卫大家活下去的希望! 好歹也是个老兵,一到粮仓大门口周达海就觉得不对劲,他很快冷静下来,盯着敞开的粮仓大门许久,最后命令警卫员拿来了高音喇叭, “里面的人听着,限你们五分钟内把我的人安然无恙地送出来,放下武器投降,不然我就要对粮仓开炮了!到时候不仅你们要死,粮食也要完蛋!” 不得不说,周达海此计甚毒。不管最后他能不能做到,可粮仓里隐藏的那些老百姓不敢赌啊!自己被炸死是小事,最后的这些粮食被糟蹋了,那才是大事! 没想到周达海连运粮队的人的性命都不管,当真是让人意外。 “他们几个人,冲出去跟他拼了吧!” “对!我们大不了一死,互助社说了,我家人他们管到底!” “我也是这样想的,马德,狗官,拼了!” …… 一时间,粮仓里议论纷纷,而在某处角落里被五花大绑的运粮队成员则是满脸的紧张。刚刚周达海的喊话他们也听见了,说起来挺悲催的,最后他们有可能会死在自己长官的手里,这上哪儿说理去。 “最后一分钟!”周达海脸色发黑,他刚刚已经让警卫员去联系炮兵,搞几门迫击炮过来,必要的时候吓唬吓唬里面的人也好。 此时四门迫击炮已经在他背后一字排开,炮手们捧着炮弹,脸上尽是无奈。 他们也不想,但如果周达海下令….. “最后十秒……八……” 当周达海进入最后读秒的时候,粮仓房顶上忽然站起来一排身影。 “我艹尼酿,姓周的,尼特么去死!” 不知道是谁最先扣动扳机,一时间枪声大作,密集的子弹“飕飕”飞来,吓得周达海连滚带爬钻到了后面的装甲车里面。 弹头“叮叮当当”敲打在装甲车外壳上,虽说基本上不可能打穿,却让周达海眼角不住地跳动。 “马德,一群疯子!”周达海重重地喘了两口气,随后就下令开车,他可不想继续待在这里当活靶子,至于说这群刁民开枪打他的事情,那当然不能就这样算了! “把所有人都拉过来,今天粮仓里的有一个算一个,统统枪毙,统统枪毙!” 周达海确实是有些气过头了,又或者他是发号施令惯了,忘记这里并不是省城军区,王平平那些人也不是他手下的兵。 “攻打粮仓?” 收到命令王平平整个人都是懵的,忍不住问是谁下的命令。m.biqubao.com “司令。” “不可能啊,司令不是在……艹,周达海那个煞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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