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洞?” 陈小凡停下手中动作,转头盯着窦白缨的眼睛,想分辨她这番话的真假。 这条公黑蛟全身都是宝,如果能从盗洞里带出去,绝对比杀死窦白缨泄愤更划算。 但这个女人心计太深,不排除为了保命的权宜之计。 “陈先生……” 此时潭水已经没到胸口,窦白缨露出水面的身体不停颤抖,苍白的俏脸上满是恐慌。 “如果有盗洞,你可以获得完整的黑蛟尸体,如果没有盗洞,我也打不过你,只是晚一会儿被你杀死,对你没有任何损失。” 窦白缨强忍着恐惧解释道。 她不愧是窦家的天骄凤女,这番话有理有据,在这生死关头还能保持清醒的头脑。 在陈小凡这样拥有宗师秘器、抬手便斩杀黑蛟的高手面前,她的任何背景和小心思都显得可笑至极。 唯有榨干自己最后的一丝价值,去换取那渺茫的一线生机。 “如果你敢骗我,后果会不堪设想,带我去找盗洞。” 陈小凡心里叹了一口气,窦白缨出身省城第一大家族,从小受到的教育、经历的事情、积累的见识远超常人。 生死关头能果断舍弃尊严,为活命不放弃任何机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完美凸显出了大家族子女的素养。 陈小凡决定给窦白缨一次机会。 一方面,陈小凡从窦白缨的眼神中没有看到计谋。 在生死攸关之际,如果她能伪装到连自己都看不出真假,倒也算是让自己刮目相看的人物。 另一方面,陈小凡在抵达这个墓穴后,根据空气流通猜到必然有个盗洞。 而且空气非常新鲜,含氧量也十分高,说明盗洞要么不止一个,要么一个盗洞规模非常大。 无论哪一种情况,都能让他带着母黑蛟尸体离开。 两人达成协议后,窦白缨小心翼翼问道:“可是母黑蛟的尸体怎么带出去?” 母黑蛟足足有十米多长,浴桶那么粗,哪怕在水中有浮力辅助,也绝非他们两个人能抬走。 “你不用操心这个,只管在前面带路。” 陈小凡淡淡道。 窦白缨也不敢多问,带着疑惑在前面带路,余光却往后瞥着陈小凡的动作。 下一刻,她脸色大变,看到了这辈子刻骨铭心的画面。 只见陈小凡单手插进母黑蛟脖子断口内,宛如滚烫的利刃戳进奶酪中一样轻松,紧紧抓住蛟筋,就这样拖着母黑蛟庞大的躯体,闲庭信步跟了上来。 母黑蛟庞大的身躯,将甬道内的水搅得来回翻涌,陈小凡却面不改色,仿佛手中拎着的只是一截绳索。 什么叫做举重若轻?窦白缨此时有了更深切的体会。 这也是宗师秘器的手段? 窦白缨机械地迈着步子,脑海中嗡嗡直响。 据她所知,宗师秘器内蕴含的手段,无论是进攻还是防护大都是一次性。 这种可以频繁使用的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对方师尊究竟是什么来历? 一路上胡思乱想,窦白缨终于抵达盗洞所在地。 陈小凡扫视一圈,发现这是墓穴的某个耳室,四周是由石灰和糯米浆混合成的“浆料”,灌注进夯土里一层层铸造而成。 在顶端,有一个直径两三米的盗洞,笔直地往上延伸十几米,隐约能看到夜空中星星。 “原来是墓下墓啊,不愧是埋骨圣地” 陈小凡凝神一看,明白所在的墓穴上面其实还有一座古墓。 两座古墓在叠加在一个位置,由一个盗洞笔直贯穿下来,所以才造就了离地十几米高。 “本来我们有软梯,可是墓穴进水冲走了,我们想上去必须找……” 窦白缨话没说完,只见陈小凡伸手在母黑蛟身上一拍,原本躺在水中的尸体哗啦一声,竟然直挺挺地立了起来。 “啊!” 窦白缨情不自禁叫了一声,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死去的黑蛟怎么突然活了? “别叫了,你在溶洞里已经叫得够多了。” 陈小凡奚落了一句,将母黑蛟从盗洞里插出去,踩着碗口大的鳞片信步而上,仿佛踩着一层层台阶上楼。 窦白缨失魂落魄,有样学样踩着鳞片跟随陈小凡走出盗洞。 陈小凡见窦白缨上来,伸手将母黑蛟尸体拽了出来。 窦白缨神情已经麻木,在陈小凡连番神一般的手段下,整个人大脑一片空白。 “轰隆隆!”就在这时,地下传来一连串沉闷的响声。 那是潭水灌注墓穴当中,冲毁溶洞闹出的动静。 很快便起了连锁反应,山腰处一片山地坍塌,彻底将下面两座古墓压垮。 “可惜了这个风水宝地。” 等动静结束后,陈小凡扫视周围,发现盗洞外北邙山的山腰,在风水上是绝佳的阴宅地。 可惜黑龙潭水灌注到下面,已经这处风水宝穴也就毁了。 陈小凡开始处理母黑蛟尸体,在他眼里这都是无价之宝。 大拇指粗的蛟筋,无论制作弓弦还是皮鞭,都是有市无价的宝贝。 蛟血是炼制气血丹的主药之一,比大公鸡血要强上很多,而且用蛟血能让大公鸡解脱,多宠幸几只省城的小母鸡。 营养丰富的蛟肉能做菜,可以当桃源餐厅进驻省城的招牌。 还有蛟胆、蛟心和鳞片,都是百年难遇的中药材。 更不用说价值最大的九阴寒晶,这一趟可谓收获满满。 很快陈小凡便处理好母黑蛟尸体,打电话让雷岩带着龙源商会的人来运输。 “窸窸窣窣!”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轻微的脚踩落叶声。 陈小凡转头一看,见到窦白缨趁着自己打电话的空档,拼尽全力朝北邙山下逃去。 她的伤势并不严重,这段时间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 一眨眼的工夫,她就要钻进一片密林中。 北邙山腰多密林山坳,一旦钻进林中有很大几率逃出生天。 “异想天开!” 陈小凡冷笑一声,伸出食指朝窦白缨后背隔空一点。 一股无形的真气瞬息而至,将她砸飞出去七八米远,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内劲外放,宗师手段,你用的不是宗师秘器,你就是宗师!” 窦白缨望着缓缓走来的陈小凡,心神俱颤,美眸圆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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