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将军孙元良为了逃跑,不惜送掉了整个兵团,让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杜光亭脸色更加阴沉,黑的快见不到血色了。 因为他似乎要被放弃了,伴随着战事的推进,淮海的败局已定。 金陵下达了援军撤退的命令,开始巩固长江防线,而杜光亭则被彻底的留在了中原地带,处在野战军的包围之中。 他可以为了金陵国府出生入死,而金陵国府却轻而易举的放弃了杜光亭的两个兵团。 寒风席卷了淮河地带,12月的风,颇有些刺骨。 处在包围圈内的第五军跟李弥兵团,可谓是弹尽粮绝,仅仅依靠飞机空投物资。 为了取暖,连棺材板都烧了。 光靠空投的大饼跟罐头,不可能养两个兵团十几万人的吃喝。 饥饿让人疯狂,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为了争抢空投的物资,相互杀疯了眼,这样下去,不需要进攻,饥饿跟寒冷就可以摧毁这两支果军精锐。 团长以上的还能吃到大米饭,其他的想都别想。 不少人趁着放哨的机会,一股脑的跑到对面投降,短短一周,投降者超过八千多人。 要知道这是中原地区的精锐,对国府最忠诚的士兵,连他们都扛不住了,可见形势有多么的恶劣。 为了投降能得到好的对待,能吃上一口饭,士兵全部带着武器,甚至还要偷摸的带上机枪啥的。 不带点东西,怎么能算投降呢。 杜光亭跟邱雨庵聚在一起,对眼下的局势倍感煎熬。 邱雨庵已经铁了心要继续打下去,“我已经48岁了,吃喝玩乐都享受够了,剩下的时间便送给党国。” 这几天他回到军营就带着后方医院的女护士去喝酒跳舞,醉生梦死中,准备将生死放在脑袋后边。 “杜长官,还是欧洲的战争好打,打不过就投降,不投降就打到底。不像我们,明知道打不过,还要继续打下去,继续等死。” 杜光亭被这句话点到了心坎里,这几天他翻来覆去的思考,想楚云飞的话,想他对老头的忠诚,换来的是什么? 是被抛弃在中原战场。 此时此刻有三种方案,上策是集合所有兵力,就在中原打一场决战。 成王败寇,一波allin了。 中策是继续坚守,等待时局变幻,很可能迎来第三次世界大战。 跟卫俊如一个想法,以坚守作为手段,等时局变化。 下策才是突围,置十几万精锐于不顾,一波葬送在淮海地区。 第五军都是他的心腹精锐,杜光亭舍不得啊。 偏偏国府选择了下策,让杜光亭趁机突围,甚至可以安排飞机投毒气弹,配合部队打开缺口。 实在不行,单独把他接走,听说杜光亭的身体不好了,可以安排去沪城养病。 表面上还算有情义,可在国府内,没了军队的代价是什么,怕是陈辞修已经很清楚了。 在东北火坑里折腾了一轮,陈辞修已经被安排到岱舆岛上去了。 他杜光亭丢了淮海,会被安排去哪?海南?还是西南?又或者根本就不会有安排了。 人嘛,到了绝望的时候喜欢乱想,思绪万千。 他喃喃自语,或许只有云飞兄能够救他了。 楚云飞在牡丹江抓工业建设,亲卫兵迅速跑过来,汇报重要的事情。 不用亲卫多说,他大概也猜到了淮海的情况,果军内部纷乱,利益纠缠太多,根本就打不了大规模的决战。 金陵那位也绝不会安排兵力去支援杜光亭了,留给他们的也只能听天由命的突围。 他楚云飞用什么代价能换出来第五军,亦或者把杜光亭的嫡系给换出来。 深吸口气,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以我中盟身份,联系野战军的总部,我要用10个师的武器装备换下杜光亭。” 人情这种事情,用一次便少一次。 但国府内,也就一个杜光亭值得楚云飞用点心思。他没办法拯救所有人,但拉走杜光亭及第五军的嫡系还是可以的。 只要中野跟华野愿意,以体面的方式结束战斗,双方均减少伤亡,还能得到10个师武器的补充。 楚云飞向来是大方的,火炮、榴弹炮都可以商量。 甚至t34坦克也不是不行。 对于野战军而言,想要吃下最后这股兵力,也得付出代价,如果能用一种合理的方式结束战斗,降低伤亡,是可以接受的。 内部达成协议以后,第五军1.5万余人顺淮河撤离,杜光亭、邱雨庵乘坐内河炮艇,悄悄的撤离战场。 中野发动全面进攻,吃掉剩下的兵团力量。 江北从此再无大战。 军舰运输第五军向北,进入丹东地区,再以火车拉到海参崴休整。 杜光亭灰头土脸,一连睡了好几天,才打起精神接受医生的检查。 他身上的病太多了,胃溃疡、肺结核、肾结核,以及战争留下的病患。 邱雨庵则闷头大睡,醒了就喝酒,喝完了蒙着被子就睡,谁也叫不醒,谁也叫不起。 廖建楚从北边过来,看看第五军的爷们这是怎么了。 邱雨庵是做了为党国赴死的决心的,如今苟活下来,心中的信念跟认知正迅速坍塌。 他追寻的党国,追寻的长官,如今已经不复存在。 廖建楚示意守卫退下,从后边悄悄的走上前去,对着他的后背便是一巴掌。 “邱疯子,看看谁来看你了。” 邱雨庵眯着眼睛,看着曾经熟悉的脸,坐起了身子,诧异道:“廖傻子?” 俩人一个疯子,一个傻子,这外号绝了。 “老子听说你想不开了,怎么还舍不得你那党国天下,还是使不得你手上的机械化兵团?” “滚滚滚,别打扰我睡觉,护士,拿我的雪茄来。” 陈护士听命,从外边端过来两根雪茄,伺候着供应上。 这女人长相一般,却很懂得伺候人,深得邱雨庵的喜欢。 瞧瞧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家来的地主老爷,派头十足。 “见你没死我就放心了,还以为你小子想不开,从船上跳了海,杜长官在哪,我去见见。” 廖建楚拿着雪茄,两人一并去找另一间病房内的杜光亭。 接受了治疗的杜长官,正安心的调理身体,不听广播,不看报纸,拿了一本红楼梦聚精会神的看。 琢磨里边出家人的桥段。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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