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的作战指挥部, 楚云飞来回踱步,等候着前线消息。 巷战不需要指挥,又或者说没办法指挥。要更多的依靠连长、排长、班长带头。 这一点他最有信心,担任基层军官的都是百战老兵。 他们的战场嗅觉敏锐,往往一眼就能感觉到鬼子的藏身之处。 一发手榴弹抛过去,炸死一片。 “钧座,发现了有士兵争抢群众物资。” 通讯兵走到身边,汇报城内的情况。 “是我的士兵?” “晋绥军序列内的士兵。” “给我拉出去毙了,正艰巨万分的巷战,这群废物扰乱军心,该杀。” 由不得楚云飞生气, 战士们正在一线拼命,脑袋挂在裤腰带上,随时都可能被小鬼子偷袭至死。 巷战是死亡率最高的战斗,没有人能够保证活下来。 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有人抢夺群众财产,破坏军民关系,这不是动摇军心吗? 怎么? 赶走了小鬼子,顺带着可以当兵痞了? 直接枪毙,绝不姑息。 “将此事报告给闫东山,报告给晋绥军各集团军,看看他们手下整训出来的士兵。在挖联合作战的墙角。” 城内的枪声不停, 由一场混战引入另一场混战。 眼看到了中午,士兵缩在建筑内,拿出单兵食粮,优先填饱肚子。 为了策应巷战,拿来了不少牛肉罐头、饼干,配合一壶热水,能吃个半饱。 多门步兵炮被推入城内, 两名士兵就能拉着走。 其炮身更短,适合作为短程火力。 配合迫击炮,可对鬼子的工事造成毁灭打击。 略作休整之后,前线的各营长接到新命令,分配了各自街道、街区的攻防清扫任务。 以主路为干道,如同密密麻麻的蜘蛛网,每一条小路都可能隐藏着鬼子。 雨渐渐停歇, 楚云飞的汽车开到最前线,陈司令也在清点损失。 “学长,一起坐会?” “我可没有你这么清闲,需要操心的事情太多。此次攻城战,暴露了太多弊端。需我亲自调正。” “不差这一会,巷战短时间结束不了,打个三五天是它,打个十天半月也是它。城内守军仍有2万余人,负隅顽抗,苟延残喘。” 听楚云飞这么说,陈司令觉得也是这么个道理。 晋战区鬼子的主力基本集中在龙城了,作为放手一搏的最后一战。 能坚持多久,就要坚持多久。 晋南、晋西南、晋东南的日寇全部龟缩县城,已经被八路、晋绥军的武装隔绝,准备逐一击破。 只要龙城战事结束,意味着晋战区将提前收复。 关键是下一步该怎么办? 晋绥军与八路之间,搞不好要打起来。 楚云飞这个过江龙,又是什么态度。 车上让人拿过来一只烧鸡,一盘花生米,用军用缸子倒了杯酒,跟陈司令喝两口。 两人没那么多讲究,坐到车子的后箱,汾酒配烧鸡,大口的闷了两下。 昨晚几乎没有休息, 喝口酒仿佛提了不少力气跟精神。 城外的外围区域,已经连夜打扫完毕,鬼子的工事内藏着不少子弹。 被榴弹炮轰炸之后,工事坍塌,这些物资也被掩埋在了下边。 楚云飞看不上,陈司令却当宝贝。 尤其是挖出了几挺重机枪,稍微修一修就能重新投入战斗。 部队缺少重火力,多几挺重机枪,效果便不一样了。 要是能缴获几门山炮,那就更好了。 看着楚云飞的榴弹炮团,看着成群的炮兵阵地,说不眼馋那是假的。 仅此一家,怕是整个果军内,也唯有楚云飞有如此庞大的炮兵集群,对各部队的炮兵建设尤为看重。 不仅舍得砸钱,更舍得砸装备。 楚云飞预估要三天结束战斗,毕竟龙城比其他城池更大,驻守的鬼子更多。 顺利的话三天结束, 不顺利的话可能要打多日。 往往这个时候,汉奸、伪军会站出来搞事情,但这一次似乎被吉本贞一压制的死死的,所有人都强迫守在阵地前,任何人敢撤退一步,立马枪决。 由吉本贞一的警卫队亲自担任督战,拿着手枪,盯着战场。 督战还是有效果的, 鬼子的反击变得犀利,一直在想办法阻挠楚云飞的部队逼近。 而且出现多起人肉炸弹,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这是最难以应对的事情,鬼子躲在废墟内,爆炸炸弹钻出来,他自己被炸成粉碎,周边的士兵也被炸弹波及。 如果出现一批敢死队,将对攻城的士兵造成巨大伤亡。 这种情况下没办法怜悯了,更没办法杜绝误伤,拉着榴弹炮,寻找日寇坚守的建筑,直接火炮进攻。 威力巨大的火炮,会将建筑撕成粉碎,更可能误伤建筑内的平民。 此时此刻,楚云飞顾不得这些。 他的士兵正冒着风险,冒着极大的危险顶在前线。 宁可用火炮误杀一两个,也不能让士兵填补这个坑洞。 多门榴弹炮推入战场,对着鬼子藏身的建筑,直接进行覆盖湮灭。 炮弹落下,曾经的古旧建筑化作废墟,坍塌的房屋,将鬼子全部掩埋。 调整了策略之后,炮声席卷城内,部队进攻的势头更猛。 重迫击炮、榴弹炮、步兵炮连续推进,迅速绞杀鬼子守军。 更安排了飞机,向鬼子指挥部进行轰炸。 上有飞机,下有大炮,在重重配合之下,龙城鬼子损失惨重,大批的鬼子被炸的血肉模糊。 街道成片的塌陷,在炮火面前,建筑就跟脆弱的纸板,化作一片片废墟。 砖石、尘土飞扬,遮盖了这座古城原有的模样。 全军进攻, 晋绥军、八路、整编28师全部投入战场,对日寇进行最后的围剿。 巷战持续了3日,日寇率先崩溃,出现大批的缴械投降。饿疯了的士兵,跪求着给一口吃的。 不少从下水道里爬出来,扔了步枪,躺在地上呼吸新鲜的空气。 伪军、汉奸、警备队投降者最多,打破了战斗的平衡,只剩下小股日寇负隅顽抗。 对付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还得是火炮,更密集,更凶猛的火炮。 楚云飞的整编28师损失3600余人,对此大发雷霆,投入36门榴弹炮,对着鬼子坚守的地段轰炸,夷为平地。 在火炮面前,任何人都是平等的。 吴子强同样心疼部队,不断下令开炮,开炮,开炮! 榴弹向鬼子头顶砸去。 鬼子第一军司令见大势已去,选择用剖腹自尽的方式,结束生命。其余顽固日寇,大多选择自杀。 宁可自杀,也不承认失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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