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队开始分批撤向长治城休整, 留守小股部队继续维持武乡县周边,保持之前铁三角驻防的情形。 358师拖着疲惫的身子,此一战折损了一个主力团的兵力,楚云飞心疼的很。 每一个兵都是他的心坎肉,损失一部,更是剜心剜心的疼。 孙铭把他从马上扶下来,留守的团长吴子强急匆匆过来。 “师座,晋城防线传来新的战况,新乡、沁阳等地已被鬼子占领,并调配了两个师团重兵压进。” “第九军主力在封门口一线布防,打退了鬼子数次进攻。” “为了攻克封门口防线,鬼子增加了兵力,及数十架飞机。” 楚云飞抬头看了吴子强一眼,冷声询问, “进攻封门口的是鬼子哪一部?” “21师团、35师团两部,以及骑兵第四独立旅团一部。” 难怪小岛吉藏少将手上的骑兵不多,原来抽调了一部在豫北作战,算是解了楚云飞一个疑惑。 一行人匆匆走进长治的作战室,一幅最新的军事部署图已经摆放在桌子上。biqubao.com “吴团长,做的不错。” 楚云飞夸赞一句。 “此乃分内之事,不敢请功。” 吴子强是358团的老兵,却不是358师的主力团,他也有野心,把步兵团战斗力提升上来,向主力团靠拢。 几位团长及参谋们打起精神,分析晋城南线战事。 “师座,鬼子之目标是从东线杀入垣曲县方向,对中条山守军执行包围策略,重点是能否守住济源、封门口,阻拦东线鬼子与西线鬼子汇合。” 岩松义雄没有这么大的魄力,能够指挥第一军跟华北派遣军同时行动。 一定是鬼子高层的手笔,调动十余万部队,对大河北岸防守阵地来一次巨大的围剿,意图清理掉黄河北岸的所有反抗力量。 此次战事不仅仅有军事层面的问题, 还有党派之争,派系之争。 譬如西线的晋绥军,不出一兵一卒,似乎默认了鬼子对晋南及晋西南的包夹。 太行山方向的八路也不正常,将作战的中心向北,避开了晋南战线。 从眼前的局势来看, 中央军两个集团军,分别是晋西南方向的第五集团军,晋城方向的第14集团军。 第五集团军独自承受西线两个师团、两个独立旅团的兵力。 第14集团军需要承受33师团、21师团、35师团的兵力。 楚云飞已经花较大的代价干掉了33师团,东北方向局势明朗。 那么14集团军完全可以将兵力部署在豫北重镇济源,再派一路支援第五集团军,阻止鬼子东西线兵力汇合。 晋城东有太行山,南有王屋山,鬼子向北难以突破这两道防线。 再加上33师团已经被打光,南北夹击的局势顺势被解开了。 必然不会选择往北,而是会加大兵力向东进发。 此时应该集中优势兵力,阻扰东线鬼子,拦下其攻势。 这场仗也没那么难打,两个集团军有18万兵力,鬼子10万兵力。 尽管双方存在战斗力的差距,顽强坚守还是小意思嘛。 “卫长官有无新的命令?我军已解决33师团的压力,可以考虑支援友军作战。” 楚云飞看向孙铭, 对方扭扭捏捏。 “说!” “禀报师座,卫长官在山城汇报,近期才刚刚返回战区,还未接管指挥。” “哼,党国什么时候可以把派系问题解决,联合起来抗日?都打到家门口了,还在争夺权势,算计自己人。” 方立功在一旁紧随一句,“师座慎言!” 楚云飞深吸口气,明白方立功的意思,隔墙有耳嘛,担心这话传到校长那里,不好听。 校长也喜欢愚忠之人,能力高低先不说,关键得听话。 人家卫长官就因为跟八路合作密切了一些,就让他回山城述职。 眼下战线崩乱,再叫人回来收拾烂摊子,真够可以的。 通讯兵急匆匆跑过来, “师座有最新的电令,卫长官严令各部应力保现态势,粉碎敌侵蚀中条山企图,诱敌深入至有利地带,伺机歼敌。” 这话相当于没说, 诱敌深入,以有利地形坚守防御之。 楚云飞观察地形,东北方向的压力已经被他解决。当务之急是让西线防守的果军有序撤退,向王屋山方向转移。 集中优势兵力,守长治、晋城一带,阻敌于阵前。 要保证西线部队撤离,就必须保证两个集团军的交汇处,垣曲县不能丢。 “通讯兵,致电卫长官,建议调动98军至垣曲县,我358师可负责北部防线,防备鬼子援兵。” 只有垣曲县不丢,中条山防线的守军便可以伺机撤退,进可攻退可守,整个战局就盘活了。 以目前的态势而言, 楚云飞部鞭长莫及,长治已经算战线之外了。 能够拦住33师团,算是给南线各军缓了一大口气。 可以稍微放松一下,待卫长官新的作战命令。 同时援助八路新一团、新二团,以及孙虎一团,伺机向太岳山方向扩张,占据临汾东部,长治西部地区。 到那时候,手握太岳、太行两条防线,想打就打,想撤就撤。 确实比较累, 楚云飞安排大家先休息一下, 等候新的作战计划。 不成想,变故就因此而生。 在鬼子组织这场晋南会战之前,精锐的第四集团军就被调走了,更换为第五集团军。 不仅不熟悉晋南的地形,也缺少与当地群众构建良好的合作关系。 再者而言,第五集团军管理松懈治军不严,竟然刚明正大的做起了买卖,任由商人、鬼子汉奸渗透进防区内。 战争爆发之处,便有汉奸间谍破坏电话线,点燃军火库,引发了内部的混乱。 指挥不明,各自为战,部队成了聋子瞎子,相互之间联系不到,友军之间形如陌路。 导致防守战线几乎被轻易的撕碎, 就在楚云飞睡了一觉,还没休息够的时候,西部防线出现了崩溃姿态。 第五集团的几个军根本挡不住鬼子的进攻,不断撤退,被围堵在山区之上。 果军高层最喜欢用的一字长蛇阵,被鬼子部队撕扯成几段,分别切割包围。 尤其是西线的80军,战斗力不足,双方交火的瞬间,战线便被突破。 一字长蛇阵最是无用,偏偏还最喜欢。 没有任何纵深,一旦被切断突破,整条战线进而糜烂。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果军派系众多,一字长蛇阵都算前线,谁碰到敌军主力算倒霉。哪部分战线被突破,责任跟黑锅就可以甩出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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