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怎么不吃呀?我老婆手艺很好的,你们尝尝就知道了,比外面卖的好吃。”胡强起身作势要给许亦和陆笙盛饭。 陆笙刚要开口,藏在桌下的手就被许亦轻轻按住。 许亦将眼镜摘了别在衬衫口袋,“不好意思,我们是回民,吃不了猪肉。” 陆笙:“……” 她万万没想到,许老师能用这么离谱的理由。 胡强和秦小月明显愣了一下,过了好几秒才又堆起笑容,“你们早说嘛,我再去做个别的菜。” “不用了,谢谢,我们刚刚吃完才过来的。”陆笙冷淡的谢绝了秦小月。 这两个人太热情好客了,让她不得不防备。 如果是末世初期,热情好客还能理解为性格如此。可现在已经是末世二年了,圣母都已经死了几轮了,哪有这种对刚认识的人盛情款待的? 胡强见陆笙态度坚决,便委婉的换了个说辞,“虽然现在外面丧尸都清理的差不多了,但m市这么大也不一定太平,你们等这三个兄弟休息一下,一起走吧?” 正在扒饭的灵风三小只满嘴流油,还不忘连连点头,“对啊,你们是哪个基地的,一会儿我们把你们两个送回去。”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再推辞就显得太明显了。 陆笙点点头,“我刚才看门外的花挺好看的,我们能摘点带回去吗?” “可以可以,你们随便拿。” 随便找了个理由之后,许亦和陆笙一前一后走到门外。 “他们两个说谎。” 一出门,许亦刻意压低的声音就从陆笙身后传来。 “刚刚的垃圾桶里有三个被水泡过的烟头,但秦小月怀孕了,超市又长期处于空气不流通的范围,所以这烟头应该不是胡强的。”陆笙余光透过玻璃盯着里面的几个人,低声和许亦说道。 看胡强对秦小月的态度似乎十分疼爱,应该不会做这种老婆怀孕还在家里抽烟的事情。 许亦点点头,“那个牌子算是劣质烟,口感不好但是劲儿大,一般都是老烟枪或者条件不好的人才会抽。但胡强的手指我看过,没有常年叼烟的痕迹,这烟头肯定不是他的。” 胡强说陆笙和许亦是他们夫妻末世后见到的第一批活人,但房间里又有还没来得及清理出去的烟头。 还有垃圾桶上层的两个一次性纸杯,只有夫妻两个人的话没人会用纸杯来喝水。 显然胡强说谎了。 在陆笙和许亦之前,一定还有幸存者进入过这间超市。 “许老师。”陆笙轻声叫住许亦,“锅里的肉……真的是猪肉吗?” 许亦狭长的眸子怔了下,随后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是猪肉。” 两个人相视一眼,带着对胡强夫妇的警惕重新回到了超市里。 灵风基地的三小只已经吃饱喝足的瘫在沙发上,三个人眼皮都沉甸甸的,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吃饱了就是容易犯困,要不然你们在这儿午睡一会儿,反正这里房间多。”秦小月主动起身指了指里侧的两个房间,“你们两拨人各一间,等睡醒了再走。” “谢谢哥哥姐姐,等回了基地我们一定会和基地长汇报,以后优先安置你们。” 灵风基地的三个人迷迷糊糊的站起身,顺着秦小月手指的方向就进了房间。 陆笙和许亦想知道这夫妻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索性顺了秦小月的意。 房间整理的很干净,能看的出来来平时都有打扫,只是因为房间的面积有点小,所以房间里只摆了一张老式的木床。 进门之后两个人有点尴尬,各自坐在床边。 一墙之隔很快传来此起彼伏的鼾声,明显旁边房间的三小只已经睡着了。 许亦眼神示意两人墙壁方向的壁挂,陆笙顺势扫了一眼,果然发现壁挂里有红点儿一闪而过。 “有摄像头。”许亦用唇形无声的将信息传递给陆笙。 陆笙微微皱眉,用精神力暂时限制住房间内的摄像头,同时将身体遁入隐形,悄然推门而出。 “那两个人睡觉了吗?”客厅另一侧的房间里传来秦小月刻意压低的声音。 “没睡,但是两个人都靠在墙上休息,应该没什么问题。”胡强的声音明显很疲惫,和午餐时热情好客的声音截然不同。 陆笙贴着墙边悄然靠近,发现两个人都缩在洗手间旁边类似仓库一样的房间里。 房间里隐隐还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饿……好饿……妈妈……” 一阵孩童稚嫩的声音忽然从房间里流出,惊得陆笙头皮一阵发麻。 那声音像是孩子,又像是某种动物,声音呜咽又沙哑,听起来诡异无比。 “婷婷乖,爸爸妈妈已经帮你抓到食物了,咱们要吃干净的东西,等一会儿爸爸帮你把食物洗干净再吃好不好?”秦小月的声音有些紧张,甚至掺杂了一丝讨好的意味。 难道他们还有别的孩子?可是为什么刚才不把孩子放出来一起吃饭? 陆笙贴着门边,小心翼翼的将门推开一点缝隙。 忙着哄孩子的杜强和秦小月夫妻俩根本没意识到身后有人,还在低声哄着房间内的大宝贝。 陆笙贴近了才看清,两个人所在的位置竟然是浴室! 宽敞的浴缸里挤着一堆看不出具体形状的粘稠物质,只能隐隐约约在这坨东西上看出浅浅的五官和一颗团踏踏的头。 “宝贝,别哭别哭,别把那些人吵醒了,爸爸很快就帮你处理好了。”秦小月小心翼翼的靠近浴缸,用手轻轻碰了下那坨怪物的脸颊。 “妈妈,你的肚子有几个月了?我是不是马上就要有小弟弟了?”那坨怪物沉默了几秒,忽然蹦出一句木然的话。 秦小月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抹惊恐的神色,下意识的连着向后退了几步,“婷婷……” “妈妈,要是有了弟弟之后你和爸爸还会爱我吗?”那怪物锲而不舍的追问。 “当……当然。”秦小月的回答有点不自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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