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苒唇角轻轻勾起,带着几分的审视,与景大富对视。 丝毫没有一丁点的期盼与激动,反而冷静的很。 世界上没有免费吃的午餐,就算有也不会轮到自己。 商人多重利,哪怕一丁点有用的东西都想拿来换取好处。 景大富看着李青苒这幅模样,那双苍老的眼睛之中闪烁着精光。 这个小丫头不是那么好忽悠的。 半遮着眼皮,轻轻的长叹了一口气,似乎有些怀念而又带着几分遗憾。 仿佛一个慈祥的老者端详着自己的子孙一般,“小丫头,你不用对我这么防备,我对你没有坏心,说起来,我们之间,你也可以唤我一声伯父的。” 啥玩意? 李青苒看了一眼对面头发白苍苍的,只剩下几根稀毛,满脸皱纹的老人。 只觉得头上的神经突突的直跳,你这样让我喊你伯父? 景大富仿佛什么都感觉不到一般,继续说着,“小丫头,我的爱人与你的妈妈是好友,难道你不应该喊我一声伯父?” 李青苒:....... 草率了! 心里吐槽着,可是还是很给面子的坐了回去。 双手抱胸,整个人以一种防御的姿势看着对面的景大富。 语气冷淡,直接而又直白的说道:“景董,无需跟我这样打亲情牌,你我之间不过是商人之间的利益交换,你想要我放过景立鸣可以,但是也要看你的消息是不是足够让我放过他。” “景董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应该知道一个道理,不做赔钱的买卖。” 景大富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二十来岁的小丫头,竟然油盐不进,要是普通人恐怕这个时候早就已经着急了,可是她却还能冷静的坐在这里和自己切磋。 真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自己还是老了,想到医生给自己下的诊断,不由的感慨,廉颇老矣。 似乎调侃的笑道:“当年你母亲还给你和立轩定过娃娃亲,可惜了,是老二没有这个福气了。” 李青苒眉头都皱了起来,娃娃亲?自己和那个看狗都神情的景二少。 一想到浑身恶寒,第一次她为母亲扔了她这件事找到了一个好处。 至少她没有了狗血娃娃亲。 “唉,不说这些了,小丫头,如果我的消息能够让你满意,你是不是可以高抬贵手?” 李青苒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可以。我可以高抬贵手。” 景大富端起了茶杯轻轻啄了一口,伸手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张相片,递了过去。 李青苒伸手接了过来,照片上,是两个女人。 一个是阚瑾瑶,这张照片她的小腹有点微微的凸起,很显然她肚子里的就是李青苒。 而另一个女人长得十分的书卷气,可是却有一双桃花眼,一看就知道是景立轩的母亲。 李青苒看了看确认了眼前的这个男人确实是认识阚瑾瑶的,至于她母亲旁边的女人与眼前这个大的可以做父亲的男人是什么关系,她不感兴趣。 她看着照片至少知道,母亲怀孕的时候确实是在羊城出现过。 于是,淡淡的问道:“你知道关于我母亲的什么事情?” 景大富也看了一眼照片,那沉疴的暮霭之气似乎都消散了一些。 “你母亲与慕烟也就是我爱人是好友。当年,你母亲来到羊城的时候与她住在隔壁,慕烟见她一个人还怀着孩子,平时生活多有不便,就时常去帮她的忙,时间长了,渐渐的她们两个就成为了朋友。” “当年立轩还尚且不满三岁,对她没有了印象,你母亲可是还哄过他的。” 李青苒目光微动,似乎在分析什么。 景大富继续说着,“你母亲与慕烟当年就住在越秀区那边的小洋楼。如今那里还保留着。” 李青苒想到了之前在宁市的时候,广光明让杨小薇奶奶帮忙寄过去的那样东西的地址就是越秀区。 也就是说,其实是要寄到这栋小洋楼来的? 那么,是广光明受了妈妈的委托寄东西? 还是说事广光明自己的行为? 李青苒觉得第一种可能性要更大一些。 想到了什么低声的问道:“你知道那幢洋楼是谁的?” 景大富摇了摇头,似乎想到了什么,又点了点头,“那幢洋楼我知道是谁的,很久以前我是调查过的,但是那个人我从来倒是没有见过。不过现在这幢楼属于谁的,我倒是知道。” 李青苒眉梢挑了一下,疑问道:“是谁?” 景大富放下茶杯,说道:“羊城谁都知道的一个人,龙爷。” 龙爷?李青苒一愣,这是她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第一次是找抓到伤害珠珠的小混混,说是龙爷的手下。 第二次就是上次二表哥说胡大哥跟踪广光明误入龙爷的地盘,被人为难的事情。 第三次竟然这个名字还和自己母亲的事情搭上边了。 广光明神神秘秘的,二表哥也神神秘秘的,这两个人如今都和这个龙爷有关系。 所以经过分析,也就是,妈妈的事情也和这个龙爷有关系啊。 如果只是房子的关系,广光明和二表哥不会这么费尽心思的。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性,妈妈阚瑾瑶与这个龙爷有着莫大的关系。 至于什么关系。 未知。 不过这算是一个重要的线索了。 景大富见李青苒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事情。 “所以,李小姐,这个消息能不能买你高抬贵手。” 李青苒有几分褐色的瞳仁在老人身上扫视了几眼,慢慢站了起来。 “下次管好他的手。” 说着转身朝着外面准备走。 景大富突然喊道:“李小姐,当年我有见过一个男人出现在别墅,不过那个人不是龙爷。” 李青苒的脚步停滞了一下,没有一丝犹豫的走出了饭店。 景大富坐了一会,叹了一口气,拄着拐杖才离开。 完全没注意到,饭店的另一个看不见的角落。 一道身影猫在后面,眼神冰冷。 小助理瑟瑟发抖的窝在地上,颤抖着说道:“二少,人已经走了,我们也走吗?” 景立轩半晌起身,一言不发的朝着外面走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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