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净尘晕过去,被人像死狗似的拖走,太后又看向裴婉儿。 “裴小姐,这是你的婢女,你自己看着处置吧” 说完,太后再不看她,带着不容质疑的威严,拂袖而去,江丑儿低眉顺眼的跟着太后,并且留给裴婉儿一个耐人寻味的微笑。 与裴婉儿一起来看戏的众人同样对视一眼,默不作声的跟在太后身后离开。 只是一个个面色或讥讽或嘲笑,就连平日里与裴婉儿走的比较近的小姐们,也都纷纷避嫌似的,赶紧快步离开。 裴婉儿气的直发抖,怎么那个人变成了自己的婢女了,若是太后当场命人打死那贱丫头还好。 不过竟然让她自己处置,摆明了就是让她难堪啊! 都说下人的一言一行都是代表着主子,特别是这位丫头,可是她的贴身服侍的婢女,如若不然,她也不会带到山上来。 若非是心腹,怎么会派她来监视江丑儿,只是这丫头如今跟失心疯了似的,满眼都是熊熊欲火。 哪里还有半分理智,即便被人赤条条的按在地上,还不老实的扭动着身体。 裴婉儿气急,起身来到还在嗯嗯啊啊的婢女跟前,对着她的脸就是狠狠一脚。 力道极大,瞬间鼻血就被踹出来了,这样裴婉儿还是不解气,又补了好几脚,直到女子被踹的满脸是血,牙都掉出来了好几颗。 “小姐!” 一旁另一位贴身的侍女赶紧拦住暴怒的裴婉儿,这个时候可不能失去了理智。 毕竟现在她们还在这国安寺,又刚刚发生了如此大事,保不定附近还有太后的人并没有离开。 若是见到裴婉儿如此狠辣的样子,万一传到了太后耳中,认为裴婉儿德行有亏,万一弄巧成拙,影响了将来的大事,实在是得不偿失。 “小姐息怒,我们把她带回来在做打算,不然她在这里时间越久,越是影响小姐您的名誉啊!” 裴婉儿被侍女一提点,瞬间清醒过来,她说的没错,这个让自己丢脸的贱人死不足惜,不过不能在这国安寺动手,更不能是自己动手。biqubao.com 裴婉儿看着地上赤裸的女体,咬咬牙,从牙缝中挤出一句。 “送她下山!” 若是太后真的心血来潮,要审问她,保不齐她会贪生怕死,把一切都抖了出来。 那样自己不就真的没有成了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吗,所以必须让她闭嘴,而嘴巴最严实的人,无异是死人。 深吸一口气,裴婉儿看向刚才阻止她行凶的侍女,口气带着淡淡的威胁。 “你知道该怎么办吧,别让我失望” 而后再不看那地上狼狈的女子一眼,转身愤愤的离开。 被裴婉儿点名的侍女,吓得一个哆嗦,她伺候小姐多年,怎么会不明白小姐的温柔体贴只不过是故意伪装出来给人看的。 实则娇生惯养出来的大家小姐,哪里有脾气好性格温良的。 再看看地上满脸是血一起共事多年的同伴,只能惋惜的叹气,只能怪她办事不力,让人家算计了。 “你可别怪我,我会给你多烧点纸钱的” 次日一早,江丑儿刚睡醒,柳儿就神秘兮兮的跑到了江丑儿卧房。 连带着还拉着玄英,一脸的兴奋,因为她拿到了第一手的八卦。 江丑儿听着她来回的踱步声,实在是无奈,也睡不着了,索性坐起身来。 “柳儿,你这是捡到钱了吗,那么兴奋” 柳儿一见夫人醒了,赶紧凑上去,笑的眼睛都成了月牙,这时候要是在穿个大褂,像极了天桥下的说书先生。 “哎呀,夫人这可比捡钱让人高兴多了!” “我听人说啊,昨夜那公然淫乱的裴小姐的侍女,已经被赶下山去了” “后来因为羞愧难当,自己从天梯上跳下去了,被人找到的时候,尸体都不全乎了” “还有那位花和尚,被寺院的方丈命人将他打断了双腿,开除僧籍,赶出寺院了” 毕竟这种事确实是在寺院里发生的,并且是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淫乱,对寺院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方丈怎能不发怒呢。 不管是被人算计还是其他,那净尘怎么说也是国安寺的和尚,这事若是传出去了,谁还会到国安寺上香祈福。 “说起来还是出家人慈悲,这样玷污佛门,都没要了他的性命” 江丑儿闻言,却没有丝毫高兴,那么说不就是死无对证了吗? 这裴婉儿还真是心狠手辣啊,这次上山祈福,众人能带的下人不多,所以差不多每一个都是自己的心腹。 好端端一条人命,说没就没了,她才不信什么自己羞愧自尽的说辞呢。 见江丑儿并没有太多反应,柳儿赶紧又说起一个大八卦来。 “还有,那裴小姐,今日天刚蒙蒙亮,就穿着素衣,去掉了全部首饰,并且未施粉黛的去了太后寝殿的门口” “一路上三跪九叩,大声的说着臣女教奴无妨,还请太后降罪!” “那头磕的可实诚了,额头都磕破了呢!” “最后硬生生满脸鲜血,把自己给磕晕过去才罢休” “后来啊,太后让人把裴小姐送回住处,并且请了寺庙里懂医术的大师给她瞧病” “听说她是郁结于心,再加上磕头流血,身体娇弱才挨不住晕倒的” “要我说啊,就是矫情,那么大个人,磕个头就晕了” 柳儿还在喋喋不休,江丑儿的思绪却已经飘远了。 这裴婉儿还真是聪明,先是负荆请罪,而后又是苦肉计,先声夺人,她都已经如此凄惨了。 哪怕太后有心怪罪,毕竟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也不好揪着不放,再说犯错的人是裴婉儿的侍女,也不是她本人。 说起来她也是无辜被连累,声誉受损,并且再来这样一出要死要活的。 虽然丢了面子,至少堵住了太后的嘴,难道真的能因为这事真的怪罪她吗?毕竟她姓裴,是裴老丞相家的孙女,正经的千金小姐。 不看僧面看佛面,太后还并不想与裴家撕破脸,哪怕裴家与太后不睦已久,却也算是大瑞的肱股之臣,动弹不得。 江丑儿想了半天,心中十分的郁闷,虽然裴婉儿并没有奸计得逞,但是自己也算是吃了个哑巴亏。 太后请人给她瞧病,明显是已经不追究她了,难道自己还能单枪匹马的去硬碰吗? 显然,她不会那么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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