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清楚,这是我今天刚买的,日期官印还在,出门就让这个不长眼睛的女人给撞碎了!” “赶紧赔钱!不然,,,,哼哼” 几名大汉同时上前一步,一副泰山压顶般的压力压的李家人喘不上气来。 “你个丧门星!” 李钱氏气的哆哆嗦嗦伸着手指头,对着江丑儿就骂。 江丑儿也不反驳,只是低着头,假装哭泣,还用袖子装模作样的擦着眼泪。 “不对,她不是我们家人,大伯都已经死了,她不算我们家人。” 关键时刻,李金氏壮着胆子的开口,若非关系到自己家的财产,这个时候她是不敢出头的。 此话一出,李钱氏和李二庄也反应过来,顿时腰板都挺直了一些。 “对,大壮都死了两个多月了” “是啊是啊,我大哥早就死了,所以这个女人压根不能算是我家的人” 气氛已经烘托的差不多了,江丑儿露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娘,我们是一家人啊!” 李钱氏赶紧像躲开脏东西似的,嫌弃的不行骂了一声。 “谁是你娘!别乱认亲!” 江丑儿哭哭戚戚的样子,惹的不少村民同情,就知道这李家是喂不熟的狼,这个傻女人还不肯听。 最近日日去送钱,最终有困难了,被人家一脚踢开,可悲可叹啊。 “娘,你说我不是你家人,但是你不是收了我的银子吗?再说大壮虽然死了,但是也没休了我啊,更何况还有煜儿,他可是大壮的儿子啊” 李钱氏再也听不下去,狠狠地呸了一口,那嘴脸,尖酸刻薄的样子代替的淋漓尽致,恨不得一跳三尺高,掐着腰扭着胯。 “我呸,这野种只不过是大壮买回来当奴隶的,谁说他是大壮的儿子,还有你!成婚没几天就克死相公,我是心善想给你留点脸面才没给你休书,既然你如此不要脸,那我现在就给你!” “二壮,去找陈先生!” 陈先生是村里识文认字的人,在村里德高望重,平时写个家书什么的都要去求他。 二壮得令,见壮汉也没有试图阻止他,赶紧一跃而出,跑着去请陈先生。 江丑儿继续哭诉,就像是想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开始还是装的,而现在眼泪却再也止不住,或许这是原主委屈的眼泪吧。 陈先生很快就被请了过来,听闻是要写休书,本还想劝几句,当看到李家门口的几名大汉,以及李钱氏那破口大骂的模样,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能嫁入这样的家庭,摊上这样的婆婆,也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离开,或许不是什么坏事。 陈先生大笔一挥,洋洋洒洒一篇休书就书写了出来。 李钱氏怕陈先生忘记,又特意开口提醒。 “写上这个小崽子跟我们也没关系!” 陈先生皱了皱眉,瞧见煜儿一脸淡定,也就加上了这一句。 拿起休书大声的读了一遍,最后一句。 “任其改婚,永无争执,恐后无凭,自愿立此文约为照。” 陈先生最后看了双方一眼,沉着脸开口。 “如无异议,那就请画押吧” 李钱氏生怕慢了一步,赶紧按上了自己的手印,然后扔给江丑儿,江丑儿也不恼,从地上捡起,而后也不迟疑,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这一刻她与李家再无关系,不过这可不是结束而只是开始而已。 李金氏一喜,赶紧煽风点火,对着几名大汉说。 “几位大哥爷,这女人现在与我们没关系了,快去找她要钱吧” 李金氏总是会想尽办法置江丑儿与死地,毕竟有把柄在人家手里属实不舒服。 大汉闻言,点了点头,的确应该如此,转头看向江丑儿,开口说道。 “那这东西就不用赔了” 说着拿起那张收据,在众人目瞪口呆中撕了个粉碎,假的又如何,已经撕碎了,谁能证明他拿的是假的! “谢谢铁大哥特意跑了一趟,明我请您和兄弟们吃多好的去” “哎呀,那敢情好,让妹子破费了” 几名大汉正是铁老大几人,被江丑儿特意请过来演这一场戏的,而这场戏想要的结果,是第一次李家上门,江丑儿就已经计划好的。 不然她为什么要把自己辛苦赚的钱献给他们,只不过就是为了麻痹他们而已,如今也该吐出来了。 “李钱氏,把我的钱还给我,我已经跟你们家没关系了” 李钱氏的老脸狰狞,一副恨不得将江丑儿撕碎的表情,咬牙切齿。 “你叫我什么!” 江丑儿耸耸肩,就像听不懂她的愤怒是的,这个年纪最起码也得叫声婶子,大娘之类的,不过江丑儿并不想。 “李钱氏啊,不然叫什么?老不死的?” 一句话气的李钱氏眼睛一翻倒在地上,留下李二壮与李金氏哭天喊地的大声呼唤李钱氏。 江丑儿可不会心软,完全不在意李钱氏被气晕过去,继续开口说。 “别装死,拿钱,我每次送钱大伙可都是看着的!大伙说是不是!” 因为李钱氏,总是仗着自己泼妇的做派,在村里作威作福,谁没被她欺负过,如果看她吃瘪,各个愿意踩上一脚。 “是啊是啊,煜儿娘每天都去送钱呢,我可以作证” “我也可以!” “艾玛人家都不是你们家人了,赶紧还钱吧,别在这丢人了” 眼见如此,李二壮首先就服软了,赶紧恳求江丑儿。 “大嫂,你就看在我死去大哥的面子上,今天这事就算了吧” 江丑儿冷笑,还想道德绑架自己?把个死人都抬出来了。 “那当初你们可曾看在你死去大哥的面子上给我们母子就了一条活路吗” “别说银钱,你们给我留过一粒米,一粒盐巴吗?” “你大哥刚刚下葬,尸体都没找到,用了破衣代替,土都没干呢,你们就上门抢东西” “当时你们往死里打我和煜儿,可能想起过你大哥?” “如今想要用你大哥来压我?没门!” 此话一出,铁老大众人以及村民群情激奋,他们李家实在是欺人太甚,做事做太绝了。 刚才还在质疑江丑儿如此做实在是不光彩的人,现在反而理解她了。 对付胡搅蛮缠不讲理的人,只有比他们更阴损才能治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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