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玥知道陆家妇人终究死了。 这是第一个不会是最后一个,从现在开始流放路上死人正式拉开帷幕。 死人从书里的沈家换成了陆家。 外面一个炸雷响起。 雨滴声越来越大了。 “娘,娘。你睁开眼睛啊。”听女孩子的声音跟沈云玥差不多大。 “姐姐,娘亲怎么了?” “娘亲被坏人害死了。”女孩子冰冷的声音传来。 莫以然落泪了,她向来惜弱怜贫常在京城附近施粥。现在让她看到一条人命死在外面,不去救助于她心不忍。 “坏人呢?”小男孩呜咽的哭声传来。 那个女孩子顿了顿,随即冷声说道: “弟弟。你记住这个屋子里的人都是坏人。她们不顾我们娘亲死活,披着恶兽的皮。我们要日日夜夜诅咒他们不得好死,他们是我们的仇人。你一定要记住仇人的样子,将来有能力让他们给娘亲陪葬。” 屋子里的人脸色都不好看。 沈云玥走过去打开了门。 看清楚了外面小姑娘约摸十三四岁,还没到及笄的年龄。穿着一件半新的袄子,小男孩和沈云城差不多大。 两人的眼泪和雨水混合在一起。 听到门开的声音,两人皆用仇视的目光瞪着小个子沈云玥。 “这位小姐姐还真会祸水东引。你母亲是被我们害死的吗?”沈云玥拢着袖子讥笑。 小姑娘站起来狠狠的瞪着沈云玥,咬牙切齿道: “要不是你们,我娘亲不会死。只要你们拿出几十两银子帮助我娘亲就行,我不信你们一家子连几十两银子都没有。” “我呸,为人儿女。你们为你娘亲做了什么?她每天的窝头被谁抢走了,是我们沈家抢了窝头吗?” 小男孩想了想忍不住嗫嚅:“不是你们抢的。” “你们至亲都不让她活,为什么我们要救她。”沈云玥蔑视的瞄了小姑娘一眼,“我以为小姐姐年岁尚小,瞧着比我还要大上一两岁吧。” 余下的话,沈云玥没有说。 可眼底嘲讽的意味明显。 小姑娘被扯下了遮羞布,她愤怒的大吼: “我只是个孩子,我能有什么办法。你们只要答应我娘亲的要求就可以了。” “你娘亲为了你们牺牲自己真蠢。”沈云玥说完后退后一步,在关门的时候眼角瞄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她没有想到会是她? 咣当一声关上了房门,沈云玥一脸不高兴的看了屋里的人。 “往后这样的人很多,你们要为了别人流干眼泪吗?” 莫以然擦拭了脸上的泪水,默默的躺下不说话。 其余的人也都不敢说话。 沈马氏将身上的披风朝上拉了拉,嘴里骂道: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外面那些人面兽心的东西都以为我们沈家人少想要扑上来咬一口,要不是云玥这丫头性子稳。死的就是咱们沈家的人喽。” 沈马氏这话一说。 其她人全都细细品味。 莫以然眸色坚定了几分,坐起来坚定的说道: “云玥,你爹说得对。咱们家还得靠你。” 沈云玥一张小脸上抽动下,印象里那个矜贵的男子事事都站在原身这边。 或许他们父女两人在阴间相聚了吧。 沈云玥爬到床上躺了下来,傅玄珩轻轻的握紧沈云玥的手。 “我看到冯姨娘了。”沈云玥用手指头在傅玄珩手心写道。 傅玄珩有一刹那间的愣神。 只一会儿,也在沈云玥手心写道:不管她,有事情,不理会。 也许是因为陆家妇人的事情,没人注意到冯姨娘的去向。 第二天一早。 沈云玥起来的早。 门口陆家妇人的尸体不见了。 昨晚沈云玥睡着了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抬走。 她悄悄的出去找了驿站小二买了十个馒头。自己又从空间里拿了四十个豆沙包放在篮子里。 她起来的早,看到冯姨娘一脸春色从八字胡房间出来。 另外陆家有一个年轻的妇人从解差房间里出来。瞧走路的姿势只怕被折腾的不轻,那妇人一脸半死不活的麻木神情。 沈云玥知道那个房间里住着四个解差。 冯姨娘没想到会遇到沈云玥。 一张春色盎然的脸上露出窘迫,随后想到了什么恶狠狠的走回来。伸手指着沈云玥,一脸阴狠威胁道: “沈丫头。给我闭上你的嘴巴。” “你的那点破烂事,姑奶奶没有兴趣。你要是敢出幺蛾子,我弄死你。”沈云玥可不怕她的警告。 以为勾搭上八字胡就能为所欲为吗? 沈云玥手里有的是银子,做起事情来可苟可狠。 “你个小丫头片子威胁我?”冯姨娘似乎有了靠山,说话的底气也很足。 “对,我威胁你。你可以试试。”沈云玥讥笑:“冯姨娘,别以为靠出卖肉体找到了靠山。这里有几百个人,你说有多少比你年轻漂亮的女眷。” “你啊,得要保证你的靠山永远是你的靠山。” 说完,沈云玥便挎着篮子离开了。 冯姨娘恨恨的怒瞪沈云玥,居然被个丫头几句话给拿捏住。不过她说的没错,陆家的那几个狐媚子就是个威胁。 她抢占了先机,不过因为是太子府的人。八字胡心里觉得睡了废太子府的侧妃,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得要用个法子才行…… 沈云玥提着篮子进去,家里全都起来洗漱好了。 “来,吃包子吧。” “云玥啊。咱们虽说有亲家给了些银子,可也不能这么花费。”沈老夫人心疼孙女花银子太厉害。 还要时不时打酒买肉给那些解差吃。 这一路上,离石寒州还远呢。 “二弟妹。我这里还有些银子,是老大和老二的娘家送来的。孩子们给我收着,不过那两家忙着跟咱们断绝关系送的也不多。”沈马氏自从昨天沈云玥以一己之力不肯救助陆家妇人,对沈云玥刮目相看。biqubao.com “云玥。这银子你拿着。”沈马氏从自己随身的包袱里拿出一个布袋。 里面有五个银锭,每个都有20两。 还有几支银钗银簪子。 碎银也有七八两。 沈周氏和沈卢氏两人身上的银子不多,每个人身上也有二三两。 沈云玥瞧着大房这一家人。并没有收他们的银子。 “大奶奶,这些银子留着路上再花。到了石寒州,咱们还要盖房子买地垦荒。到处都是花银子的地方。”沈云玥从中拿了两个银锭子收在自己包袱里,将余下的推给沈马氏。“这40两银子够了,若是到了石寒州你们有了银子再还给我们。” 沈马氏眼睛一热,哽咽道: “玥丫头。要不是你,咱们这一家子只怕不好。” “咱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一家人只要齐心协力就不怕事。”沈云玥笑笑的安慰大家。 “快吃包子吧。身体是最紧要的。我看了下,咱们得要做几件油布蓑衣。” “我的针线活不错。晚上我来做。”沈周氏第一个揽活。 “我也可以。” “还有我,我针线活也不错。”刘斐菲不好意思自己年轻人坐车,只好想着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我在马车上就帮大家做蓑衣。” “行。嫂子在马车上先做几件。雨天还得穿蓑衣才行。” 一家人吃完了豆沙包,一起出了门。 到了前面。 影风三个人驾着马车在等了。 沈云玥过去将豆沙包塞给沈云峰三人,“快趁热吃吧。” 早上能吃馒头的人不多。 大多数人是饿着肚子上路,甚至连水都不敢喝太多。 就怕半路上解手浪费时间。 “别磨磨蹭蹭,赶紧赶路。外面有积雪,别耽误了赶路的时辰。”空气中传来鞭子的声音,解差大吼了一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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