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玥把银子全都收进空间里,外面只留了两吊铜钱以及几个碎银。 给了一角碎银给小二,让他拿些精细的马料过来喂马。沈云峰和沈云城两人跟在阿四后面学喂马,他们立志一定要会真正的驾马车。 傅玄珩使银子给彭差爷要了一间大通铺房间。沈家大房跑过来说要跟他们挤一起,说是一家人在一间房间里彼此之间有个照应。 驿站对于这种流放的人收钱毫不手软。 就一个破旧的大通铺房间,花了他们二两银子。大通铺上铺满了一股子霉味的稻草和茅草,上面的灰尘污垢混着茅草。 沈云玥指头插进去,半个手掌都黑了。 上面堆放着几床棉花被子。 棉花被子脏兮兮看不见原本的颜色,伸手摸了下非常潮湿。被子也硬邦邦一点都不松软。 沈云玥拿了个面巾捂住嘴巴。冲其他人喊道: “你们先往边上站站。” 阿四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一把笤帚。“玥小姐,让我过来整理。” 沈云玥见阿四过来,随手从背篓里拿了一块灰色的毛巾递给他。“把脸给遮住,这个灰尘说不准有毒。” 阿四应了一声接过来遮住口鼻。 将潮湿的被子放在一旁,茅草全都翻出来放在地上。影风速度很快把马车上的茅草拿过来垫上。 “这个被子太潮湿了,大冬天盖被子反而受寒。咱们的披风用来当被子,再去找小二买点木炭取暖吧。”沈云玥见大通铺上的茅草不多,遂开口提议。 现在大家手里还有点银子,谁都不想在前面就生病。 “行,就听云玥的话。”沈老爷子自然同意。 傅玄珩将轮椅推到炕边,自己双手撑起来挪到床上。沈云玥跟过来递给他一套衣服,“这是舅舅他们准备的。每个人一套,这一套先给你换着穿。” “我也有?”傅玄珩眼里露出疑惑。 “嗯。你也有,冯姨娘母女也有,玄笙也有。”沈云玥不禁感慨不但沈家家风好,就连莫家和刘家也一样。 “刘家舅舅也给咱们准备了。现在不怕没衣服穿。” 傅玄珩摸着细棉布衣服不再说话。忽明忽暗的油灯映照在他冷峻的脸上,默默的转过身背对着沈云玥。 傲娇的家伙。 沈云玥做了个鬼脸。 小孩子都在屋里,其他人出去排队领窝头。biqubao.com 只有窝头没有别的吃食,黑乎乎硬邦邦的窝头绝对能砸死人。 沈云玥跑出去叫来了小二,给了小二一百个大钱。“小二哥,麻烦让我用一下你们的厨房。” “姑娘。需要什么菜我们置办。你这一百个大钱买不到东西。”小二提着用绳子串起来的大钱,“要不我给你煮个白菜汤。” “那成。给我打两个蛋花进去。”沈云玥又从兜里摸了二十个大钱,“麻烦小二哥了。” “成。”拿着铜板,小二眉眼带笑跑了。 光一个菜汤就要这么多大钱,这一路上指不定要花多少银子。 所幸空间里的宝贝多,等离京城远点自然可以躲着吃喝。 隔壁的何家置办了一桌酒菜。 何老爷子命人叫了几个差头过去。 他又命人给其余的解差置办一桌酒菜,让他们有酒喝有肉吃。其他人家也想跟解差搞好关系,可这刚开始没人敢跟何家比拼花银子。 沈老爷子两兄弟都属于跟着儿子风光的人,自己胆小怕事没个远见。 两兄弟缩在房间里不敢出来,更不可能想要跟解差打好关系。 阿四和影风跟在沈云玥后面忙碌。 “阿四叔,影风。这些铜钱你们放在身上,做事咱得花银子。”沈云玥知道这两人的忠心,能在流放的时候花银子混进来的都不差。 “玥小姐。我身上有银子,这些年存了不少在钱庄。我都给取出来,你放心我护着你们。”阿四说话间把自己兜里的银票拿出来递给沈云玥。 “玥小姐,夫人说您当家。由您统一安排。” “阿四叔。你的那份留着,谢谢你。”沈云玥由衷的感慨古人的忠心,即使给了他们放身契依然选择跟着主家。 “你们两个吃完饭找小二哥打点一下,送几桶热水过来。都不是走路的人,这每日需要热水泡脚松乏。” “是,玥小姐。”阿四长得和一般猎户不同,在沈辞轩的熏陶下也会读书认字。 阿四少了一份莽力。 小二很快送来了白菜汤。沈云玥又使了银子在驿站买了些竹筷子竹碗竹盆,他们有一辆马车可添置些必需品放在马车上以防万一。 一家人围坐在房间的桌子上喝汤吃窝头。 来禾风亭送别的亲人都有送馒头过来。 精细的馒头舍不得吃,沈云玥做主让大家分着吃。“别舍不得吃,这天气寒冷又山高路远,咱们没个好身体可走不到石寒州。” “云玥说的对。先把前面的日子过顺畅了。”傅玄珩也附和沈云玥的话,“咱们是要省着点银子,我估算了下走到石寒州没问题。” “那咱们吃馒头?”沈马氏早想吃馒头了。 “吃吧。” 其他人吃了松软的馒头,再把窝头泡在白菜汤里。等泡软了再吃窝头。 一家人没人敢说什么。 冯晓娥想说话,可是想到没有家人来送银子。 她是一句话都不敢说,只能硬着头皮吃窝头。 吃完饭。 阿四和影风去提水,沈云城和沈云峰两人见状也出去帮忙。 傅玄珩叫了沈云玥一声。 “云玥,你过来。” 沈云玥走过去坐在床上,身体微微倾斜靠近傅玄珩。“想放水吗?” “你坐着别到处跑。晚上一个姑娘家出外危险。”傅玄珩从这一两天已经看出沈家剩下的几个人,,没有一个立得起来。 只能靠沈云玥撑着,傅家也得靠她。 “我不怕。” “你听话。”傅玄珩将沈云玥的腿拉过去,轻轻的揉捏她的小腿。 沈云玥没想到这孩子还有这一面。自己两只脚都很酸痛,干脆脱了鞋子穿着袜子放在傅玄珩腿上。 “两只脚都酸,你揉一下。” “好。”傅玄珩低垂着眼眸,声音清冷像松针。 冯姨娘去外面转了一圈想要钻进何家圈子里跟着吃喝。 谁知道人家不理她,三言两语打发了她。 何家也不都是能吃到好的饭菜。只有主家得脸的几个人才有饭菜吃,旁的人一样啃窝头就木桶里的生水。 她眼睛自动忽略了啃窝头的人,眼巴巴盯着吃饭菜的人。心里暗恨傅玄珩这个没脑子的家伙,带着沈云玥过去何家多好。 气不过只好回来睡觉,明天还要早起赶路。 进了屋子,伸手捂住嘴打个哈欠。眼尾扫到了傅玄珩在帮沈云玥揉脚,顿时嘴巴张的老大。 “天啊,天啊。你们两个在做什么?”冯姨娘一脸不可思议的指着沈云玥,“你个小丫头手段不少,敢让我们玄珩替你揉脚。” “沈家就是这么教自家闺女的吗?” 冯姨娘大声嚷嚷起来。 莫以然脸色胀的紫红,她太累了根本没看到躲在边上的沈云玥两人。 沈家人都不敢分辨,自认为是自家没有教育好沈云玥。 本来沈云玥不认为这是不好的事情。 再一看大家的脸色就知道时代不同,自然想法不同。 “叫什么叫?沈家怎么教闺女轮不到你说。”沈云玥并没有收回腿,傅玄珩嘴角噙着笑意也没有停下来。 “太子妃娘娘要被你们给气活了。” “那感情好,玄珩有娘我有婆婆了。”沈云玥轻笑一声,“冯姨娘。咱们都流放了,能不能别讲那些破规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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