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番和议,楚宁决定派出东子去做这件事。 东子此人胆识过人,遇到紧急情况,绝不心慈手软,是个狠角色。 另外又在京北大营叫来了几个忠实可靠的侍卫,把铜雀楼看护起来。 当然这些人都是穿着普通平民衣服,从外貌上看起来,也完全看不出他们的身份。 现在楚宁的一举一动都在康王的监视中,有些事,他就不太好自己亲手去做。 现在公孙伯马来了,铜雀楼作为他在京都打造的最大情报机构站,就可以交到公孙伯马手中。 要知道,去年王潜和马钰领军北上的时候,王潜便让马钰把手里的情报系全部交给了楚宁在打理。 现在楚宁必须要在最短时间内,将京都各处情报多汇集到一起。 临到傍晚时分,关于各处的情报便已经整理出来。 楚宁和公孙伯马一起看了起来。 现在朝廷里关于高丽使团被刺杀一案分成了两种态度,以康王为首的认为应该加大追查力度,尽快将刺客逮捕归案,在他们看来,番邦使者在京都遇害,是对唐国朝廷颜面的侮辱。 而以余天正为首的一派官员们则认为,对方死的只是高丽普通老百姓,根本就未经唐国朝廷官方承认的,何来什么高丽使者的说法。 因而唐国朝廷根本不需兴师动众的去追查刺客,这完全是浪费朝廷的人力和财力。 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深层含义代表的却是对死去高丽人的身份认可。 而在皇帝李贤来看,这显然也更赞成左相余天正的看法,朝廷承认的高丽国王乃是李平成,只有李平成派出的人才能够称之为使者,现在死的只是平民,如此而已。 至于受伤的高丽人,唐国朝廷只是出于人道主义,派遣大夫给他们医治便是不错了。 可接下来,就有户部尚书杨介和上书请奏,现在高丽国王李平成已被大将军王昭推翻,朝廷不如顺水推舟,就此承认王昭的合法地位,给封号。 吏部右侍郎汪缙、工部尚书胡广等人纷纷附和。 而左相余天正当先提出反对,给出的反对理由也是十分有理有据,在余天正看来,王昭这是以下犯上,所行之事乃是谋逆,完全违背了儒家礼法,若是这样的人也能得到封号,天下必将大乱矣! 御史大夫孙俊和刑部尚书李冠阳也对此上书附和余天正,认为唐国朝廷若是承认了王昭,无疑是开了历史的先河,谁做出这样的人,谁将是历史的罪人。 兵部尚书马常波也上书请奏,认为王昭乃有谋逆之心,以下犯上,还敢自称摄政王,行僭越之事这样的贼人不但不应该得到册封,还应该发兵征讨,扶持李平成子嗣复归高丽王。 这一次,支持左相余天正的人远远超出了康王一派,加之皇帝的心思很明确,根本也不愿意承认王昭,就差直接说出,此人就是白眼狼了。 所以对于铜雀楼刺杀一案的追查,几乎便没有再投入任何兵力。 情报看到最后,竟然还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 就是此次王昭派出的高丽主使居然已经死了,也就意味着王昭想要请求唐国朝廷册封的事,根本无法进行下去。 即便等到王昭再次派出使者入京,一来一回,也得是小半年后的事了。 有了这个时间差,楚宁已经可以脱身京都了。 现在楚宁唯一担忧的事,就是李敏哲千万别给康王的人抓住了。 正当楚宁忧心的时候,东子回来了,还总算让他找到了李敏哲。 他们在灵台小镇搜寻了一个下午,派出了不少人秘密打探,也没有一点消息。 最后东子直接让大家伙去查,近来有哪些陌生人进入灵台小镇,等到要入夜了,才查到了李敏哲的行踪,根据楚宁交代的话,东子当即判断此人便是李敏哲。 于是上前接头,最初对方根本不承认,直到东子提及了李幽若,并表示他妹妹就在铜雀楼里养伤,但对方还是死活不肯承认。 直到东子最后拿出了李幽若给的吊坠,对方才算承认。 赶在宵禁前,东子便把人秘密带回了京都。 李敏哲一见到楚宁,便是纳头大拜:“多谢楚大人救我兄妹二人!” 楚宁将他搀了起来,招呼他坐下说话。 短短两天时间东躲西藏,让李敏哲脸色显得十分憔悴。 他们兄妹二人,是在李平成登基国王时,便送到京都来做人质的。 为了拉拢唐国朝廷,李平成还把长女嫁给了武安侯王潜做正室,可如今王潜下狱,李平成殒命,三个儿女命运都是多难。 难免不让人感到唏嘘不已。 楚宁别多客气,索性把自己得到的情报,事关唐国朝廷对此次刺杀事件的消息都给他一一说了。 李敏哲听闻后,感到十分不解,他没想到唐国朝廷居然没有将他列为缉拿罪犯。 这无疑更是让他有了复国的心思。biqubao.com 于是他又纳头叩拜道:“楚大人,我想请求你带我去入宫觐见皇帝陛下,我想直面皇上出兵征讨逆贼王昭。” 楚宁喝了口茶水,看了一眼公孙伯马,只见后者对他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否决了这个提议。 “你现在面见皇上,只怕皇上也不会答应你的请求。”楚宁道,“不过有一点我可以答应你,就是安全的把你们兄妹二人送出城去。” 李敏哲不解道:“可是楚大人,我现在已经没有人手了,仅剩的十几个护卫都已经死了,我现在需要唐国朝廷的帮助。” 楚宁觉得有些话可以说了:“现在你们的事,对唐国朝廷来说其实是微不足道的,朝廷更在意的是这件事本身的意义,只要朝廷不承认王昭的封号,那他就是逆贼,而你作为前国王子嗣,才会是正统。至于你想如何复国,这件事你可得好好考虑一番,当然,我会帮助你的。” 李敏哲显得十分惊讶:“楚大人,你为何帮助我一个亡国之人?” 楚宁淡然一笑:“我帮助你,自然有我的目的,而且你是王潜的大舅哥,也算是我的朋友,我帮助你也是帮王潜一个忙。” 李敏哲脱口道:“早就听闻姐夫说起过,楚大人乃是性情中人,绝不会坐视不管,此次姐夫惨遭陷害,就是遭了奸人陷害。” 楚宁当然已经知道这些事,安慰他说:“放心吧!我已经让人在营救王潜了,官复原职不敢说,但应该能救下他一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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