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伯马掏出一个卷轴,楚宁立刻领着他来到隔壁屋。 现在后院也就两间屋子,原本楚宁打算他和公孙伯马一人一间的。 现在高丽姑娘独占了一间,怕是一时半会儿也醒不来,索性也就不用去管。 只是楚宁打了招呼,让马三在外面把守着,没有自己的命令,其他人不得进来。 现在楚宁想着得先把这份卷轴搞清楚,说不定这里面就隐藏着今晚刺杀的秘密。 公孙伯马拿出卷轴递给了楚宁,楚宁没有接,而是让公孙伯马直接打开来看。 这便是对他的完全信任。 公孙伯马也不犹豫,小心翼翼地打开卷轴,然后看了起来。 脸上的神情渐渐变得凝重起来,等到看完后,才看向楚宁说道: “大人,这上面写的竟然是高丽使团敬献给康王的贺礼?” 说完,递给了楚宁: “大人,你来瞧瞧!” 楚宁接过也是快速的看了起来,果然这上面记载的全是一些名贵的贺礼。 落款竟是高丽国王王昭。 嗯? 楚宁明明记得高丽国王不是姓李吗? 好像是叫李平成来着。 而王潜的正室安贞公主,就是高丽国王李平成的女儿。 这怎么突然又姓王了。 “等等……” “大人,怎么了?” “我想起一件事。” “哦,何事?” 楚宁这时想起来一件事。 当初他和雷德蒙曾在梨泰园遭遇过一次暗杀,当时也是因为高丽国内乱,国王李平成派遣使者入京向先帝敬献礼单,并上书唐国朝廷出兵高丽平叛。 王昭得知此事后,派出刺客前往京都刺杀入京使者。 “大概是在去年三月中旬的时候,高丽国内发生了动荡,大将军王昭与国王李平成意见分歧,王昭想要另立元圣王为国君,而他自称摄政王。 当时国王李平成派遣使者入京向当时的先帝敬献礼单,并上书朝廷出兵高丽平叛。 王昭得知此事后,派出刺客前往京都刺杀入京使者,那一次我和雷德蒙大人就在梨泰园吃饭,也差点惨遭毒手!” 公孙伯马听后沉吟半晌,问道:“后来这事怎么处理的?” “当时我也捡到一个卷轴,上面也是写着敬献给康王的礼单。 可当时韩国舅的权势极大,与康王明争暗斗,我便把卷轴交给了范畴,让他转交给了武安侯王潜。 我们商议一番后,便把卷轴让雷德蒙转交给了当时还在京兆府当差的马常波。 最后先帝下旨彻查此事,可最终却是不了了之,就连训斥康王越制的话都没有。”biqubao.com 公孙伯马沉吟颔首: “如此看来,这件事等于说先帝已经默认了。” 当时朝中很多官员都知道,高丽国大将军王昭与康王私下里有所联系。 可现在居然是这位王昭做了高丽国王,又再次给康王送来贺礼。 想到这里,公孙伯马似乎已经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完全想通了。 爽朗一笑,只听公孙伯马说道: “我现在大概已经猜到康王为何要打压武安侯的原因了。” 楚宁顿时来了精神,立刻问道:“快说。” 公孙伯马道:“说起来,武安侯乃是高丽国王李平成的女婿,现在高丽国再次发生了动乱,大将军王昭谋取了政权,他派使团到唐国敬献康王贺礼,肯定是想让康王出面,祈求得到唐国皇上的认可和册封国书。 而这件事王潜当然不会答应,他一定会极力反对,可他手中有兵权在手,康王自然也得忌惮他,于是就事先计划好了,搞出了现在这些事情,陷害武安侯入狱。” 楚宁点点头,也算是听明白了公孙伯马话里的意思,可很快又想到什么: “可这样一来对康王有什么好处,难不成就为了得到这些贺礼不成?” “当然不是!”公孙伯马道,“大人试想,这如今的高丽国王曾经不就是个摄政王吗?而康王现在的身份与他相比,岂不是有异曲同工之处?” “对啊!” “这是其一。” 公孙伯马继续说道:“在我看来,康王愿意接受王昭的贺礼,二人私下有往来,说明王昭就是拥护康王的,有了这些外部势力,康王的权势自然更大了。” 楚宁也是十分赞同:“这个康王真是为了权势,无所不用其极,也不知道他暗地里答应了人家什么,估计连卖国的事都干得出来。” 公孙伯马对楚宁的话一点也不觉得震惊,他早在庆州府时,就曾在康王府里做过文书,对于康王的野心他显然是早就看出来了。 不过如今康王能够一步一步走到权利的巅峰,也可以看出,这人却是非常人所能企及。 “现在看来,隔壁房间里的姑娘一定是高丽国王李成桂派来的人。” 楚宁沉吟了一下,笑道:“是啊,去年是王昭用了刺杀的手段搅局,今年就换成了李成桂来搅局。只是去年是我和雷德蒙,今年是我和你,这参与其中的人始终有我,这可真是没有天理啊!” 说完,还不住晃头叹息起来。 “说明大人绝非常人也!” 这时公孙伯马安慰一句,也是哈哈大笑一声:“说来这件事还好是被我们遇上了,这可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啊!” 楚宁眉头皱了皱,不解的问道:“怎么说?” “大人试想,这高丽国王王昭派使团入京,居然没有先找皇上,而是让使团给康王送上了一份大贺礼,这摆明了就是对唐国皇上的不尊,再有这康王此举分明就是僭越啊!” 与楚宁交换了一个眼色,公孙伯马继续说道:“咱们只要把这个罪证抓在手里,便是抓住了康王的一个把柄,把事情宣扬出去,让世人明白康王勾结外贼,定然陷他于不义。” 楚宁听闻心中有了几分计较,可一想到康王和李贤的关系,又觉得这件事搞不好又是先帝李淳当年那样,会不了了之。 公孙伯马似乎是瞧出了楚宁的忧虑,宽解道: “康王虽是当今皇上的生父,可始终君臣有别,如果这件事暴露出去,康王的狼子野心便是昭然若揭了,所以这件事咱们不能走朝堂这条路,否则折子一定会被康王给淹了。” 楚宁想了一下: “如何做?” 公孙伯马肯定道:“发动仕子闹事,让仕子们去做。若是此事曝露出去,以此作为要挟,我料想,武安侯虽不能官复原位,但至少可以救下他一命。” “好!” 楚宁立刻想到一个人:“我这里倒有一个最佳人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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