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宁当然知道筹建水师的必要性,可是现在朝廷是要钱没钱,要人没人。 等于是痴人说梦。 谁知,曾俊才似乎早有想法,继续说道: “辽东地界土地肥沃,占地极广,而人口却是极少,如此广阔的疆域,其实只要有足够的人力,便完全可以供养起一支水师舰队,尤其是关东平原一带,地广人稀,只要开发利用出来,甚至就连一支精锐骑兵队也可以供养。 可现在朝廷却对辽东地界毫不重视,尤其是在赵天驰将军伏诛之后,辽东地界时常受到蛮族的袭扰,好些汉民则是直接退回了关中,而辽东海界却又不断遭到倭贼袭扰,由于没有水师,即便是想剿杀倭贼,也只能望洋兴叹。” 这些情况,楚宁以前也时常听魏满说起过。 只是那时他的心思根本就没花在这些上面。 今日听曾俊才这样一说,倒是陷入了深思中,眉头紧紧蹙在一起。 半晌,只听楚宁问道:“刚你说,以辽东郡便足以供养起一支水师,我想问问,如何才能做到?” 若是没带兵打仗,楚宁也会以为供养军队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可自从带兵平定齐王叛乱以来,楚宁才算是深刻认识到,要供养一支上万人的军队,那将花销多少钱粮。 朱棣能够五次远征漠北,除了他自身的勇谋和作战经验外,就是因为他有个儿子朱高炽很会搞钱。 打仗,全是靠钱砸出来的。 “启禀上将军,在下以为要想发展辽东郡,第一步便是施行移民政策。如今辽东地界,汉民仅有不足二十余万,这点人口根本无法盘活如此广阔的疆域。” 楚宁颔首,这个想法十分有创见性,甚至可以说是大胆了。 早在入京都时,其实楚宁就曾对先帝李淳提出过,要往青山县施行移民政策。 把中原内地人口移民一部分到边疆去,开疆拓土,当然朝廷并非开空头支票,需要很多政策跟进,保证移民者的生活有保证。 对此,楚宁心中自然完全认可,点点头,又问: “接下来呢?” “第二步便是打通海运,内地物资由市舶司走海路运往辽东地界,可大大减少陆路运输成本和消耗,当然,这前提是必须平定海路的倭贼袭扰。” 接着,不待楚宁说话,曾俊才继续说道: “第三步便是大力着重发展辽东地界,可开放商业贸易,加强与北狄人贩马交易,通过蓄养马匹,把辽东地界真正发展为大唐国的军马产地,并以此将辽东地界打造为唐国的军事重镇,随时可越过金山对北狄人构成真正的威胁。” 好家伙! 楚宁这时算是听明白了! 这哪里是一点想法啊! 这特么完全就是一番军事谋略大布局。 而且这些话绝对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并非是临时想到的。 顿了顿,楚宁看向曾俊才问道:“这番话,你跟别人提起过吗?” “没有!”曾俊才摇头说,“想必在这京都朝堂里,也只有上将军能够听得进去,而且愿意听我说的话。” “好!你的想法我已经听明白了,只是现在这些事还做不了。接下来,我会找机会将这想法上报给皇上,希望能够得到他的支持和帮助。” 曾俊才没再多说,连忙躬身一揖,随后退出了营房。 不过楚宁很快又想到了什么,庆州便是紧靠辽东地界,若是自己能够请旨皇上去辽东地界施行朝廷新政的话,倒是脱离京都朝堂一个不错的契机。 只是这件事接下来还得再好好想想。 现在楚宁意识到自己身边缺个谋士。 魏满负责管军,其余四个团营将军们可以练军,牛云飞负责军纪,现在又招募了很多文人参军,可以协助牛云飞宣讲军事思想。 可在政途方面,还差一个人替自己谋划布局。 想了想,楚宁很快想到了远在青山县的公孙伯马。 有了曾俊才这番关于辽东郡的思考,楚宁越发觉得很有必要将公孙伯马招来身边了。 说干就干,楚宁当即挥笔写下一封书信。 …… …… 自三十年前,唐国与北狄打了一场举国北伐大战,此后在唐国境内,便隐约有一种谈狄色变的味道。 说来古代时期,游牧民族在战斗时便拥有绝对的速度优势。 只是有一点却是不能忽视的。 即便游牧民族善于马战,精于骑射,可说到底那也得有良好的武器装备。 否则,就算再娴熟的马技,再高超的骑射也是白搭。 因为他们也总不可能就靠着一味的冲刺就能战胜有着各种盔甲、精良武器的汉族军队。 所以归根结底来说,武器装备才是重要的。 而现在楚宁手中握着的砝码便是火器装备。 接下来,楚宁直奔火器坊,准备查看无缝钢管的制作情况。 楚宁自然知道这种火器技术所带来的影响,那将会是划时代的,破天荒的,载入史册的。 而这些事现在都得寄托于玄彬,当初执意保住了玄彬,如今看来这个决定是多么的英明。 说到玄彬,楚宁不禁有些想念了。 现在玄弘毅已经驻守在滨州,说起来这也是自己的人,这父子二人,算是楚宁打了感情牌,把此二人彻底绑上了自己的战车。 也亏得玄彬是个深度技术迷,一生都只愿与技术打交道,而楚宁则是完全给了他这样的发挥舞台。 并且楚宁靠着后世的积累,在技术攻关上给他提出了许多点睛之笔。 这更是让玄彬对楚宁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也算是楚宁耍了一个小心思。 思及此,楚宁决定前去神机卫看看自己这位技术总工。 楚宁骑马在神机卫的门口停下,他步入了这个在京北大营里保护得最为神秘的机构。 此时玄彬正在忙碌地指挥着手下干活,看到楚宁进来,他赶紧迎了上来。 “大人,你来了。” 玄彬恭敬地说道。 楚宁点点头,环顾四周,赞许道: “这些日子以来,你辛苦了。” 玄彬微微一笑:“不瞒大人,现在做的这些事都是我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事,都是让我最开心的事。” 楚宁四下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转向玄彬,接着说道: “现在无缝钢管制作工艺方面可有改善?” “当然!大人,你随我来瞧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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