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余天正看来,你康王不是想要封赏吗? 好啊,那我也帮着你主动向皇上给你请下这个封赏来。 可在康王一派看来,册封为皇叔父,便等于承认当今皇上不再是康王的儿子了。 杨介和一听立刻又回驳道:“左相此言差矣,皇上与康王毕竟是血亲骨肉,如何能册封为皇叔父,如此一来岂不是乱了辈分,枉你还是饱读圣贤书。” “哼!” 余天正也是毫不示弱,冷哼一声,高声说道: “杨大人,先帝遗诏早有明旨,册封康王为皇叔父,难道你想抗旨不成?” 杨介和脸色霎时黯然下来:“余大人,你少给我扣大帽子……” 一时间,群臣们又开始就继嗣和继统的问题争论起来。 李贤强压着心中怒火,冷声问道: “若依杨尚书所言,该如何册封康王呢?还请爱卿教朕?” 杨介和一愣,这话说得让他无言以接。 他有什么权利去教皇上怎么做,再说了,册封康王那是皇家的事,他再怎么说也只是个外人。 可现在皇上问及,杨介和自然也必须奏对: “皇上,唐国自开国以来,便重视传统伦理纲常,而今康王功勋卓著,将来定是辅佐皇上整顿山河,匡扶社稷,故而臣恳请皇上遵伦理纲常,册封康王辅国摄政王。” 余天正一听立刻就怒了,呵斥道: “杨大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如今皇上已亲政,又有先帝临终委任的顾命大臣,何意还需要辅国摄政王,你是何居心?” 这时,杨涟也跳了出来,索性就不再遮遮掩掩了,直接点明主题说道: “康王乃是皇上生父,皇上已然贵为一国之君,康王自然也该进爵,王爵之上必然就该是摄政王爵,此乃伦理纲常……” 杨介和回身怒视着自己的儿子杨涟,让他暂行退下。 杨涟知道这种场合还轮不到自己一个工部员外郎出面说话,叹了一声,只得退回了队列中。 李贤目光扫视着堂下群臣,缓声问道: “诸位!你们都以为呢?” 工部尚书胡广再次出班奏对:“皇上,杨涟大人所言甚是,康王为了唐国朝廷,可谓是兢兢业业,实乃擎天一柱!臣以为,可授康王为皇叔父摄政王,以资辅国,统领百官。” “臣等躬请皇上,授康王皇叔父摄政王爵位!” 紧跟着便是朝堂之上一众大臣们的齐声叩拜,请求册封康王为皇叔父摄政王。 这一下不李贤才算是真正看清楚了。 这朝堂之上,至少有一半多朝臣都是拥护康王的。 现在朝堂之上,就只剩下一小半的人还站着。 这其中,还包括李鸿仑、范仲这些中立派。 于是以余天正为首的继嗣派便显得孤零零的。 一时间,李贤只觉内心气血翻涌,紧紧握住拳头,却又不敢发作。 目光朝着康王看去,此时的康王一脸平静,似乎这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毫无关系一样。 稳住自己的愤怒,李贤强打着镇定,开口问道: “不知康王是何意思?” 康王知道自己也不得不出来回话了,浅浅一拱手,说道: “臣一心为国,只愿替皇上分忧排难,至于册封进爵,恳请皇上圣心独裁,臣万不敢辞!” 康王不愧是经验丰富,历经三朝的老臣,直接把话题又推了回去。 李贤心中腾地升起一股怒火,这是直接当朝逼宫了吗? 就在李贤万分为难之际,只听楚宁的声音传来: “皇上,上次朝会的时候,原本便是要商议册封臣爵位的事,只是当时杨大人说康王没有回京,便暂且搁下了,今天康王也在朝堂上,要不先把册封臣爵位的事给定下来吧?!” 说着,楚宁的目光又看向了杨介和,大声询问道: “杨大人,你说呢?!” 杨介和狠狠瞪了楚宁一眼,现在已经到了逼皇帝表态的关键节点了,你这突然冒出来讨论册封你爵位的事,真是不识抬举啊! 可李贤一听,立刻就知道这是在给自己解围了,于是赶忙就着这个话题说道: “事关上将军楚宁进爵一事,诸卿有何商议?” “皇上,臣以为,事关臣子们的封赏,皆应遵照先帝遗诏所施行,即便是贵为皇室宗亲也理应遵守。至于上将军楚宁进爵之事,臣认为可按先帝遗诏册封为庆国公,兼任太子太保衔。” 余天正虽然也不赞同册封楚宁为公爵,可眼下似乎却是一个好的契机。 即便他是左相,名义上的百官之首,可到了今天他才知道,这个朝堂里康王拥有的权势太大了。 可如果楚宁按照先帝遗诏册封,那康王自然也就该按照先帝遗诏册封为皇叔父。 余天正这一改口,那些原本就拥立继嗣朝臣也都跟着附和。 哗啦啦! 朝臣里又跪倒一大片。 现在也就剩下吏部尚书宋璟、门下侍中夏岩、鸿胪寺卿范仲、文渊阁大学士李鸿仑,以及楚宁和康王等几人还站着了! 可是在康王等人看来,自然全力反对此事。 很快吏部右侍郎汪缙、工部尚书胡广等一些大佬们都极力反对,甚至还有大臣再次提出辞职不干了。 李贤抓住机会,当机逼问道:“刚才是谁说要递交辞呈的,站出来,让朕瞧瞧?” 杨涟也不知犯了那股子牛劲,真就站了出来: “皇上,上将军楚宁原本不过是青山县区区七品县令,幸得先帝拔擢,才一路晋升做了上将军,掌管着京北大营,如今不过是平定了齐王叛逆,便要册封公爵,未免圣恩太重了,臣恳请皇上收回此令!” 杨涟觉得今天就是他对康王表忠心的大好时机,那还不得好好表现一番才是。 可自打他刚站出来说话,杨介和就一直是满脸忧虑的看着他。 “放肆!” 李贤终于动怒了:“册封楚宁之事乃是先帝遗诏所定下的,难不成你想让朕忤逆先帝遗诏,做一个不忠不孝的昏君不成?” 可杨涟显然并没有被这个小皇帝给吓到,索性就把官帽取了下来,往地上一跪,大声说道: “臣绝无此意,不过皇上若是执意要册封楚宁为公爵,臣工部员外郎杨涟宁愿辞官!” 杨涟这一手,还真把李贤架在火上烤了!biqubao.com 行啊! 好你个杨涟,竟敢以辞官要挟朕! 朕今天就让你瞧瞧,什么叫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来人!” “将杨涟拿下,廷杖五十……啊不,五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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