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施行六年义务教育,自然是为了减轻朝廷财政压力。 这也是李贤之所以骇然的主要原因。 楚宁对此也做了解释,大意是朝廷拨款费用,主要是针对工本费和学杂费,至于学员食宿费用还是需要自行承担的。 虽然开此例,其实真正愿意到学堂读书的人其实并不会多。 还是那句话,这个时代的人,尤其是底层老百姓家的孩子根本做不到脱产学习。 不过这样一来,至少也能给那些底层家庭的孩子打开一条晋升的通道。 如此聊到了深夜,楚宁几乎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将自己所了解的那一套教育制度给说了。 李鸿仑本就是聪明人,平日里也是在思考这些问题。 这时候听过楚宁的想法,就像是彻底打开了一扇被思想禁锢的门,心里对于革制也是有了个大致的想法。 这时只听李贤开口说道:“两日后便是岁末朝会了,朕希望李先生能在朝会上提出科举革制的应对之策。” 李鸿仑当然知道皇上的意思,先是暗示想让左相做媒娶自己的长孙女,现在又提及要自己提出科举革制,这是有意在拉拢自己了。 “皇上放心,臣这两日会召集翰林院提出一个初步革制策略,当然,会结合到楚大人今夜所说的一些教育理念。” “如此就好!” 李贤说着,目光又落向了李鸿仑,表现出一副格外严肃的表情:m.biqubao.com “另外,关于来年春闱,朕想着不再由礼部主持,而准备交由李先生作为主考官,由楚卿作为副考官。” 李鸿仑听闻倒是显得十分镇定,可楚宁却完全没有想到皇上让自己主持科考,还做副考官。 说起来,他哪里懂这个啊! “皇上,这论提供主意想法,我倒是可以试试,可这主持科考,我只怕是不堪大用啊……” “你先听朕说完。” 李贤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楚宁的自谦: “朕之所以这样做,就是想让你们二人从朝廷任人唯贤出发,选拔出一批真正优秀可用的人才,这些年礼部选拔的人全成了他们的门生故吏,这朝廷倒像是给他们开的了。” 提及这件事,李贤整个人脸色黯然,显得是极其愤慨: “当然,朕如此做,必然会引起礼部的质疑声,可为了堵住那些反对者的嘴,你们二位更是务必要做好这件事。” 李贤此话一出,李鸿仑和楚宁都是大吃一惊。 别打量着皇上年龄不大,刚登基不久,可朝中的事似乎都很清楚。 而且这一举动,更无疑向文武百官释放出一个信号。 那就是这朝廷是由皇帝做主,礼部也应该听皇帝的,而不是其背后的康王。 皇上都这样说了,庄舟也不好再拒绝了: “不过皇上,现在我可以暂时代劳此职,等到有合适人选,还是得让专业的人来做此事。” 李贤这时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目光看向楚宁点头答应下来。 “记住了!两日后的朝会上,当着文武百官们奏请此事!” “喏!” 楚宁应声点头。 …… …… 从御书房出来,天已经大亮了。 即便是青壮如楚宁,也有些吃不消,更何况已年过花甲的李鸿仑了。 这时两人都是接连打起了哈欠,一路裹着披风往宫外走去。 “楚大人,我是万万想不到,你年龄不大,见识却甚是深广,可真是才华横溢、文武双全啊!” 李鸿仑一心就对楚宁很是欣赏,这时也是毫不掩饰的大加赞许。 只见楚宁脸色掩饰不住的尴尬,呐呐说道: “李先生谬赞了,我也不过是不切实际的泛泛之谈。” “是啊!” 片刻后,李鸿仑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其实就你昨夜所提出的教育理念,虽然很多目前看来很是不切实际,可仍然不失为治国良策,只是眼下每一条施行起来只怕都会是阻力重重。” 楚宁听了也没有多说,毕竟这些东西他太过熟悉,而且已经经过时间验证,确实是行之有效的。 “那科举革制的事,就多多劳烦李先生了,出谋划策我倒是可以提上一些想法,可具体如何施行,这我不太擅长。” 李鸿仑笑说道:“这个你不必担心,我自会领人去做。” 两人一路相携走出了宫门,迎接李鸿仑的暖轿早已等候在门外,李鸿仑却没有立刻朝暖轿走去,而是看向楚宁问道: “楚大人,有些话我想同你讲一讲。” 看李鸿仑这样子,楚宁知道,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嘱咐了,立刻严肃了面容: 楚宁脱口说道:“李先生请说就是。” 只听李鸿仑说道:“如今朝堂党派分立,朝廷挥霍无度,吏治不清,加之官场贪墨横行,以致国库空虚,唐国朝廷再不整治,只怕亡国无日!” 楚宁脸色一下子就黯然下来,赶忙劝阻道: “李先生,这些话可不敢乱说啊!” “你别急,听我说完。” 李鸿仑倒显得十分淡定:“老夫虽然一生致力于学问,从不过问朝事,也并不参与党派之争,可如今朝堂局势一触即发,老夫又如何能独善其身。” 楚宁点点头,十分认可李鸿仑的话。 “先帝在时,便时常与老夫提及你,说你天资聪慧,不畏权贵,最难得的是你能记挂着老百姓,所以有些话,算是老夫的一点私心话,即便你不爱听,可老夫也得说。” “李先生请说就是。” 沉默了少刻,李鸿仑继续说道: “皇上刚登临大位,现在需要有人扶持,可这也是朝堂最为凶险的时候,朝廷要想在北疆用兵,要想充实国库,就得推行新政。” “可光靠余相他们那帮人是做不成的,如今这朝堂里有一半的官员都是拥护康王的。先帝尚在时,这帮人倒还有所顾忌,可现在已然不顾了。” 说着,又望向了楚宁: “现在朝廷这个烂摊子,搞不好你我都会陷进去,老夫倒是无所谓了,可你还年轻,你不应该陷入这党争危局中。” “所以接下来朝廷的任何举动,你都千万不要再强行出头,为了谋国,你得先学会明哲保身。” “切记!切记!” 话说到这个份上,楚宁也有些动容了! 重重一拱手说道:“多谢李先生点拨!” “哎!罢了!” 见楚宁听进去了自己的话,李鸿仑又是重重一声叹息。 随后踏步慢慢朝着暖轿走去,嘴里却仍在喃喃念叨: “当初你退出文坛,老夫可是极力反对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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