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宁随口解释说道:“就是专门救治伤员的队伍,你都自己瞧见了,我总不该骗你吧!” 袁桢贝这回是真听清楚了,也确实看到官军们正在施救陵城受伤的士兵们。 “上将军,末将惭愧啊!” 说着,袁桢贝竟直接跪了下来: “末将愿听从上将军的调遣,凌城以后永归大唐,绝不谋乱!” 楚宁赶紧上前扶住袁桢贝:“老将军快请起,我可受不了你这一拜。” 袁桢贝爽朗一笑,抹起了眼泪:“我乃是败军之将,上将军不杀我,相反如此敬重我,我愿叫上将军一声贤弟,受我一拜!” 他又对着楚宁深深一揖。 “老将军,你也不要客气了,我们是不打不相识。我回请奏朝廷,由你接任陵城刺史,希望你以后保护好陵城一方安危,让老百姓都过上好日子。” 袁桢贝点头,把身上的佩刀摘下来,递给楚宁: “贤弟,此乃我的佩刀,你留着做个念想!将来,见此刀犹如见人,贤弟如有号令,但请吩咐就是!” “老将军客气,我能有什么吩咐,只希望我们不要在战场相见才好!” “哈哈哈!贤弟果真是个爽快人,今晚不如就由老夫做东,款待上将军一番才是。” “好啊!那就却之不恭了。” 袁桢贝这人倒是不错,打心底服了你,那是毫无保留地把你当兄弟。 接下来,楚宁便让袁桢贝负责安抚城中将士以及老百姓的相关事宜,让京北大营的官军都在城外驻扎。 安排好一切事务,楚宁便领着一支亲卫队,去了袁桢贝的府衙。 可刚到府衙门口时,只听身后牛云飞打马狂奔而来,尚未到近前,便是飞身下马。 楚宁似乎还是第一次见到牛云飞这般失态,显然也猜到了肯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怎么了?” 楚宁问道。 牛云飞左右瞧了瞧,把楚宁拉到一边,凑到耳前,小声说道: “上将军,皇上驾崩了!” “什么?” 楚宁顿时赫然,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急切问道: “消息可否准确?” 牛云飞道:“是京都来的信差,刚说完就饿昏过去了,我已经让人在照料。” 听着楚宁的脸色又变了:“新任皇上是谁?” “嘘!” 牛云飞赶忙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又凑过来低声说道,“是原康王世子李贤继任皇帝位。” 楚宁当即下令,当晚犒赏三军,休整两日后,他要将齐王亲自押赴京都,交给新任皇帝处理。 当晚,楚宁率领一众属下,还有袁桢贝一方的几个将官,就在城外的中军大帐升起几十堆篝火庆祝滨州平定大捷。 牛羊是早让人准备好的,滨州的跑山羊直接用火烤着吃,可谓是一绝。 再有几十坛好酒,好好犒劳了一番将士们。 也算是这些日子里以来,大家伙吃得最放松的一次了。 袁桢贝也让人在黄河里搞了好些河鲜,尤其是黄河鲤鱼,体态丰满,肉质肥厚,这也让楚宁第一次来到这个时代,满足地吃了一回烧烤鲤鱼。 虽然这味道并不是楚宁前世吃的那么多调味,可这种在篝火中用最原始的手法烤制出来的味道,却是别有一番滋味。 主要是这天然无公害的黄河鲤鱼太过鲜美。 牛云飞毕竟是搞正委工作的,今晚主动领着一众将士们向楚宁敬酒,这一次楚宁也是来者不拒,端起酒碗但是先没有喝。 而是端着酒碗对着一众将领们说道:“兄弟们,今日我们平定了叛贼,可以在这里放开了大吃大喝,可很多随我们一起赶来征战的兄弟,他们再也回不去了,所以这第一碗酒,我建议先敬那些牺牲的兄弟们。” 说着,楚宁端起酒碗把酒倒在了地上,又是深深一拜。 一众人也被楚宁所感染,他们也曾跟着将军们出征打过仗,可似乎并没有人会时刻惦记那些死去的兄弟。 这时他们也学着楚宁,把酒都泼在了地上,敬给那些死去的兄弟。 楚宁又让人给自己满了一碗酒,端举着说道: “兄弟们,你们放心,那些死去的兄弟,我一定会向朝廷请旨,好好重赏他们的家人,发放抚恤金,虽然他们已经死了,但朝廷要帮助他们的家人好好生活下去。” 楚宁说完,才端起酒碗干了起来。 一口大烤鱼,一口大碗酒,天气虽然寒冷,可围聚着熊熊燃烧的篝火,一众将士们并不觉得冷。 就连楚宁现在也慢慢适应下来。 记得去年刚入京都那会儿,楚宁坐在马车里冷得是瑟瑟发抖,而温知妍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 当时楚宁就觉得这丫头挺强悍的,全然不是他印象中那些柔弱不堪的小姑娘。 也不知道她和红桑姑娘在青山县过得怎么样了? 还有胡憨憨,公孙伯马,也不知道有没有想我? “上将军,你想啥呢?” 就在这时,牛云飞又端了个酒碗来到近前,就看见楚宁满面沉思状态,脸上便还带着不可名状的笑。 “没啥!” 楚宁摆摆手,这时看到牛云飞身后还跟着几个人,开口问道: “他们是谁?” 牛云飞道:“这便是吴大宝,还有他的几个兄弟,想要见见你。” “哦,让他们过来吧!” 楚宁招呼一声,就看见牛云飞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吴大宝,嘱咐道: “上将军让你们都过来。” 吴大宝慌忙走了过来,半屈膝一跪,朗声说道: “罪人吴大宝拜见上将军。” 他这一番操作,身后范德彪几个兄弟也跟着半屈膝下去。 他们原本是齐王招来的雇佣兵,这一次算是迷途知返,将功折罪了。 有些场面上的东西自然还是要走的。 所以范德彪也才会出了这个主意,让吴大宝主动来请罪。 “起来吧!” 楚宁招呼一声,全然不在意让吴大宝到身侧落坐。 其余几个兄弟则是起身,找了位置坐下,一众人就围着篝火继续烤火吃肉喝酒。 楚宁这时突然想到什么:“对了,听说就是你的兄弟驾驶火船来了个火烧连营的?” “对!” 吴大宝十分傲娇,转对身后一名青年说道:“就是这位兄弟。” 楚宁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就看见一个英姿不凡的青年将领: “你叫什么名字?” 那青年将领赶忙躬身回道:“回上将军,卑职叫宋忠!” 我去! 好名字啊! 难怪能大败齐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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