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报!卖报!” “滨州大捷!” “上将军楚宁亲自领军平定叛贼,活捉了齐王喽!” …… …… 一大早,京都的报童们便吆喝着奔走在各处繁华大街上。 一间间茶楼酒肆里,这时也慢慢挤满了客人。 时节才刚入冬,可京都的富贵人家却早已穿上了新制的棉服。 所谓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自然要赶在这第一时间里,便显摆出来。 各处天桥下,说书先生,也已将上将军楚宁的事迹经过一番艺术加工,绘声绘色的给平民百姓讲述起来。 这些老百姓虽然连一份报纸也买不起,当然就是买了也不识字,索性这是京都,自有识字的先生在这里谋生。 他们这些老百姓也就愿意来此听书,有钱的打赏一个子,创作者也十分开心。 更是愿意把故事讲好,乐此不疲。 算是说者和听者双赢的事。 至于权贵者们,那自然人手一份报纸看着,旁边还得摆上个茶水点心啥的。 就是不吃,那一番做派也得摆足了。 谁叫这里是京都呢! 太阳出来后,天气渐渐转暖。 休整一夜后的唐帝这时神色显然要比昨夜里好了许多。 “皇兄,这一大早的为何不多睡会儿?” 李贤早早就入了宫,这时搀扶着唐帝直往御花园里走去。 “以后有的是时间睡!今日天气难得好,陪皇兄逛逛园子吧,有些话想与你聊聊……咳咳……” 说着又是一阵咳嗽,李贤连忙安抚着唐帝的后背,海德旺又在身侧为唐帝把棉服往身上紧了紧,这又才退到一边保持着一定距离,让这兄弟二人继续说话。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到院子里一处阁楼,从楼上朝着南面方向望去,入目皆是万木萧瑟,一片秋色之景。 “又要到年关啦?” 唐帝微微叹息一声,语气里多有无奈。 “是啊,皇兄,这一年过得可真快。” 李贤附和,似乎并没有听出唐帝语气里隐含的无奈。 唐帝示意李贤松开手,慢慢踱步走在前面,李贤则是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走着走着,只听唐帝突然开口说道: “滨州捷报入京了,楚宁平定了叛军,还活捉了齐王。” 李贤回道:“臣弟也知道了,今早入宫时,朱雀大街上全闹开了,老百姓们都是欢呼雀跃。” 唐帝嗯了一声,侧头瞟了一眼,对着李贤说道:“你说齐王是杀还是留?” 李贤愣了一下,有些不解的看着唐帝,拱手道:“臣弟不知。” 唐帝淡淡一笑,柔声道:“你说说看,朕想听听你怎么说。” 李贤微微沉吟一会儿,说道:“臣弟以为不杀为好!” “哦,为何?” 李贤道:“臣弟以为,现在皇兄初制改元,正想要革新,今后难免还会有变乱,因而杀也许是死棋,而留才是活棋。” 唐帝反问道:“若是这样,如何震慑天下其余藩王?天下臣民们会怎么想?” 李贤道:“他们只会想皇兄削藩只是为了唐国,为了江山社稷,而并不是真正想要杀他们,如此一来,那些观望的藩王自然会更明白皇兄对削藩的真正目的。臣弟想着,震慑人心并不是要靠杀戮。” 唐帝笑了。 沉吟了好一阵子,才悠然说道:“若是你父王在,绝对会力主朕大开杀戮的。” “皇上!” 这时海德旺在身侧喊道:“左相,右相和各部大人们来了!” 果然,就看见左相余天正、门下侍中夏岩、户部尚书姚崇、吏部尚书宋璟、刑部尚书李冠阳、户部尚书杨介和、吏部尚书杨缙、工部尚书胡广、御史大夫孙俊、鸿胪寺卿范仲,以及作为天下文人之首的文渊阁大学士李鸿仑也到了。 今天这阵仗,除了兵部没有到场,基本已经汇聚了朝廷各部堂官,算得上是最豪华的阵容了。 李贤虽是世子,却没有官身,这时看到朝中各部大人赶来,想着肯定是有朝事商议,便微微拱手道: “皇兄,臣弟不知你要同各部大人议事,臣弟这就告退!” 说罢,李贤就要退下。 “不必了!” 唐帝喊住了他:“今天的事与你有关,你也留下来一起听听。” “是。” 李贤眉头微微一皱,这时显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时海德旺已将让人搬来了一张金色龙纹御座,李贤搀扶着唐帝落座,自己则是站在御座身侧。 余天正领着一众朝臣来到近前,这时都看见了唐帝身侧的李贤,虽然略有不解,可依然还是当先行了君臣大礼: “臣等参见皇上,恭请圣安!” “罢了!”唐帝微笑着看向众人:“今日把诸位爱卿叫来,朕有一事想要告知诸位。” 众人这时都是微微侧目,各自眼神略有交流。 能混到他们这个位置上的,哪一个不是人精,现在又看见毫无官身的世子李贤在场,一个个心里都隐隐猜到了什么。 可正当大家都等着唐帝开口时,却听唐帝说起了剑南道的战事: “康王奏报的每月一百三十万两军需还能减免吗?” 这是关于军需方面的问题,自然就该户部来回答了。 只听户部尚书杨介和拱手回禀道:“回皇上,臣等已经与康王有过商议,没有办法,康王意思每月一百三十万两一两也减不下来。” 杨介和说完,本以为唐帝会有什么表态,或是愤怒或是喝骂,可却是什么也没有说。 这时唐帝目光又落向了余天正:“左相怎么说?” 余天正微微一怔,没想到唐帝会突然问及自己。 说起来,李淳还是太子时,太后便让余天正做了太子少师,自幼教导李淳。 因而对于这位年轻皇帝,余天正也可以说是看着他长大的。 初始登基为帝,余天正对于这位学生秉性可谓了如指掌。 可如今,余天正发现自己再也猜不透这位昔日学生了。 “回皇上,如今国库没有银子,各道府衙财政税收也收不上来,以臣之见,还是应该着力推行新政,调整税收制度,充盈国库。” 唐帝颔首,当即下令道:“着中书省拟一道明旨,推行新政乃是朕定下的国策,即便是朕百年之后,下一个皇帝也务必遵从这条国策。” 众人听之,目光倏地一下投向了唐帝,无不惊恐万分。 这时都纷纷跪了下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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