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子时还有三刻钟时,楚宁就到了城外。 楚宁拉住马缰绳,驻足观看,黑黢黢的城墙上有星星点点的火把在晃动。 此时的距离大概是三里路程。 深夜习习。 现在楚宁要做的便是等待,等到这些人疲惫涌来,进入最放松的时候。 时间悄然消失…… 夜阑人静,长夜漫漫。 夜晚中的临邑城显得十分祥和安静。 夜空划过一道流星,长长的尾巴缓缓拉长,曦光照亮夜幕。 “要是不打仗,这该是多好的生活啊!” 微微一声叹息,楚宁收回了思绪。 现在战斗即将发生,一切影响战局走向的心思都必须收起。 喜怒不愠于色,能随时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也是统帅需要磨炼的心性。 现在楚宁的身后,魏满已经召集着一千将士骑坐在马上,准备着冲刺。 他们每个人的身前都准备着两袋沙包,这是楚宁嘱咐下来的。 等到攻城时,就要用这两千袋沙包堆出一条栈道来,让战马可以直接冲上城墙。 而马队都已经穿好了护甲,每一匹马上都带着一个火药罐。 说来当楚宁提出这个大胆的战法时,魏满、东子、牛云飞等人都是吓了一跳。 用沙包直接堆出一条栈道,似乎还从来没有人干过这样的事。 可自跟随上将军作战以来,他们就已经发现,这位上将军总是有很多让人意外的想法。 其实楚宁也并非是毫无根据的提出这个战法。 而是根据魏满和东子探查的情况做出的部署。 临邑城的城墙是用夯土构筑的,这样的结构也就决定了不可能修得太高。 而且临邑城的地势结构乃是西北高,东南低,整座城形成了一个坡面。 在西南角的地方有一个凸起,今日傍晚楚宁便已经让人用火雷将那处城墙炸出了一个口子。 这时候虽然已被修补齐全,可毕竟这不是混凝土,干起来根本没那么快。 所以也是攻破城墙最薄弱的地方。 傍晚那一场攻城战后,就已经让城里的人放松了警惕。biqubao.com 这时城墙上只有零星的火把,一点儿防备都没有。 任谁也想不到楚宁还会发起夜袭。 约莫就要到子时了,楚宁对魏满下了攻击命令。 “魏满,沙包务必要扔放到位,切记!” “上将军放心就是!” 魏满一声令下,带着一千人冲了出去,每个人嘴里都含着一根木棍,马蹄上都裹着棉布。 这一千人都是魏满亲自挑选出来的精锐。 没有夜盲症,每个人都能够在夜晚行动。 一千人骑在马上,跟着魏满直往西南角城墙冲去,竟然一点儿声音没有。 都临到接近城墙了,守卫们都没注意到。 魏满也真是一员猛将,一个劲的冲锋,犹如一支黑色的箭直直朝着城墙的西南角飞驰而去。 楚宁骑坐在马上,看到魏满这样的冲锋,完全就是不要命的打法。 说来魏满晋升为京北大营都指挥佥事以来,并未立下多少军功,楚宁自然能够明白魏满的心思。 所以这一次,当魏满提出要领军发起主攻,楚宁当即也就答应了。 对于魏满,楚宁可以完全信任。 不仅仅是思想上的认同,更是对他能力的认同。 果然,就看见魏满一拨马头,身后的骑兵队就跟着他转向,全队犹如一把利剑直接插向临邑城的西南角。 此时的西南角根本无人把守,魏满来到城墙边,扔了沙袋立刻调转马头,呈现弧线朝着队伍后面跑。 身后的队伍也如法炮制,将沙袋一一扔放后跟着魏满跑去。 整支队伍都十分井然有序,而且速度极快。 每个人都是默不出声,只是将沙袋扔放到指点位置后,便跟着队伍绕圈。 眨眼间,魏满领头便绕出一个大圈来。 整个队伍在临邑城外西南角转了个圈,像一个大漩涡。 等到魏满再转到前头的时候,两千只沙袋垒起来的栈道已经搭成,一千人的马队就犹如一条贪吃蛇。 而就在这时。 城墙上终于发出了敌人的警号声: “不好啦!” “有人攻城啦!” 可这时的魏满根本不顾,拔出佩剑高呼道: “兄弟们,随我杀入城去。” 魏满一马当先,后面的骑兵队一字排开,宛如贪吃蛇一般紧紧跟着魏满便又朝着城墙的西南角冲去。 这是一种完全不要命的冲锋。 如果城墙上的守军射箭击杀,魏满便是人肉盾牌,根本躲无可躲。 或许正是魏满这样的英勇,更是让身后一众人将生死完全置之度外。 他们埋头疾驰,全然不顾前路凶险,只想紧紧跟上魏满的步伐冲进城去。 就这样,城墙上的守卫们甚至都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魏满就领着一千人像是一条贪吃蛇蔓延过城墙,然后消失在了城墙里。 时间一秒一秒的流逝…… 南城门依然毫无动静。 其实楚宁也是十分担心魏满,今晚这个作战计划,确实也有些冒险。 倘若魏满攻进城去,不能在最快的时间里打开城门,便会被隔绝在城里。 但眼下作战计划已经施行,楚宁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只有寄希望于魏满了。 所谓战机,其实很多时候并没有,只是根据战场的变化,拼杀出来的。 就看你能否发现得了,兵器能够抓得住。 终于,大概在两刻钟后。 突然南城门一道惊天炸响。 南城门方向闪亮起三处火光,逐步变大,火药加上火油,点燃了柴草和木屋。 火一瞬间就烧红了半边天。 接着城内就乱了起来。 有喊杀声,有铜锣声,还有人群踩踏的哭喊声。 “上将军,可以冲锋了!” 中军校尉东子举手示意,领着队伍就要冲。 “不要急!” 楚宁一把按住了他的手:“再等等!” 这个时候一定要沉得住气。 单从人数上来说,他们这点人马其实是不占优势的。 必须要等城里乱起来,城门打开,放出敌军来再冲杀过去。 否则里面的人还没有来得及开门,他们冲杀过去就没有优势。 等到入城两军相碰,就只能硬碰硬了。 少顷,城门开了。 楚宁不再犹豫,当即让人吹响了牛角号: “可以出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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