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雄十三岁便登上战场,也绝非是一般的江湖人可比,虽然被突来的袭击打乱了节奏。 可是很快就组织起人马来,准备应战。 两队人马很快交战在一起,一个骑兵一刀砍掉了一个官差的半边脑袋,可很快又被一人一刀砍掉手臂,整个人跌落马下,又被后来者活活踩死。 这是硬碰硬的冲杀,很快双方都完全失去了队形。 双方人马狠狠撞击在一起,都已经是杀红了眼,血肉模糊,脑袋里其实都是空白的,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 马常波已经不知道自己砍烂了几颗脑袋,也不知砍掉了多少马腿,已经杀得浑身是血,刀口都砍卷了,还有好多缺口。 现在的他只是机械地挥动大砍刀,砍死每一个想要夺取自己性命的敌人。 而楚宁则是显然要难堪得多,天子剑虽然锋利,可显然不适合战场杀敌。 面对敌方的大刀,长枪,天子剑简直就是鸡肋,完全处于劣势。 要不是身上的铁甲保护,还不知道中了多少刀了。 一番激战,这时加上体力的损耗已经让他达到了极限。 就在这时,莫雄怒吼着打马朝着楚宁冲杀而来。 短短一挥间,便冲到近前,挥起一刀就想朝楚宁砍来,却被身侧一名官差刺来一枪。 莫雄受了影响,整个人下意识只得挥刀格挡,那刀口擦着楚宁后背划过。 好在身上穿着铁甲,除去感觉到强力压过的疼痛,倒也好不至于致命。 “楚大人小心!” 楚宁这时才看清,刺枪救了自己的人正是东子,这时又连续突刺,两朵枪花闪过,便又杀掉身侧两名贼人。 东子虽然年轻,可这枪法却是一绝。 速度与力量都是一等一的练家子。 而且整个战斗力,这小子显得十分沉着冷静。 这时就持枪护在楚宁身边。 莫成的刀受了影响,也没想到竟然会遇上这样一个护卫,反倒是激起了杀心。 转眼又打马抡起了大刀直接冲杀而来。 东子见状也不敢怠慢,立刻再次迎敌。 莫雄的大刀劈向东子,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东子的枪尖一挑,恰好挑住了莫雄的刀背环,随即用力一扭,就将莫雄的大刀甩出去老远,同时自己则是顺势用长枪横扫,枪尖从莫雄的脖颈处擦了过去。 “噗嗤~~~” 莫雄整个人被扫翻在地,鲜血顺着脖颈喷出来,溅满了一脸。 天泉山庄的官差们顿时大惊。 其中有人大声喊道: “总兵大人!” 他喊的自然是莫雄。 就跟着,就见左侧杀出来一人,想要护住莫雄。 楚宁二话不说,立刻举剑反攻,那人刚要抵挡,便被赶来的马常波一刀砍掉了半边身子,倒在了血泊中。 这时莫雄尚未死去,也是声嘶力竭,喊道:“不必管我,把他们统统杀死!” “去你妈的!” 马常波回头,猛然一刀砍掉莫雄的头颅,一把高举在半空,犹如炸雷一般高声喊道: “莫雄已死,尔等投降不杀!” “啊!莫总兵死了!” 那些还在冲杀的步甲兵见状,也不恋战,纷纷倒头就跑。 天泉山庄的贼人们终于再无斗志,大势已去。 还有好些不愿投降,也不愿逃脱的人仍在死死拼杀,都被东子刺死。 而此时。 另一边的峡谷出口,魏满就带着一队步兵借助山势地形死死抵挡几十个骑兵的冲锋。 魏满也真是难得的将才,意志力和战斗力都是远远超过对方。 即便是处于劣势,也丝毫不惧。 一个人只要将生死置之度外,那便再无任何阻力可以拦得住他们。 随着莫雄被斩杀,这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骑兵们也是再无心恋战,落荒而逃。 按理说,这帮骑兵倘若能组织起来,将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可奈何,人心即是如此,一旦崩溃,便是兵败如山倒。 “楚老弟,咱们……赢了。” 马常波也是累得气喘吁吁,激动的大喊起来。 “不,还没有。” 东子这时想要追杀那些逃脱的人,楚宁赶忙喊住了他:“东子,不要追赶,立刻把马圈好,组织还能再战的兄弟,咱们即刻回城。” 东子嗯了一声,立刻就明白了楚宁话里的意思,赶忙吩咐大家将伤员集中起来,那些还能再战的立刻去把马匹圈好。 楚宁也是重重深呼吸一口气,使自己尽快冷静下来。 现在天泉山庄除去看庄子的人,基本都已经空了,再没必要把所有人马投进去。 可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在京都。 一旦皇城被攻破,韩德胜挟持了皇上,一切就都完了。 所以楚宁决定应该回京都救援。 至于救援人马,现在他唯一能够指望的就是羽林营两千人马了。 先前从羽林营出走的消息肯定已经传开了,想必就连韩德胜也以为自己是因为害怕才逃出城了。 “马大哥,咱们现在还没有赢,你立刻带着京兆府的兄弟,即刻赶往天泉山庄,现在庄子里把手的兵力肯定严重不足了,你和袁天野务必要攻进庄子里,找到库银。” 马常波原本以为楚宁会和自己一起前往天泉山庄,可现在只叫自己去,而他却要组织人马回城。 “楚老弟,就是要回城救援也得让我回去啊!” “不!” 楚宁拒绝道,“我是羽林营指挥使,只有我回去,才能调动羽林营的人马。现在武安侯已经前往麓羽营稳住军心,即便不能调动麓羽营人马,可至少也不能让他们参与叛乱。而唯一能够指望进京勤王救驾的就只有北衙三万禁军了,只要我能拖到天亮武安侯回援,韩德胜必败。” “可如果武安侯安抚不住麓羽营怎么办?” “那就是命了。” 楚宁的脸一下子变得铁青,双目怔怔道:“事已至此,我们也只能相信武安侯有这个能力。” 一片短暂的沉寂,空气就像是凝固了一般。 “楚老弟,可千万保重啊!等我回来。” “当然啦!” 此刻的楚宁依然沉着镇定,爽朗一笑道:“明天早上,咱们还要一起喝茶呢!” “混账王八羔子的!走!” 马常波重重一跺脚,领着一帮子人朝天泉山庄而去。 将伤员集中安置在一起,又留下几人照护,楚宁让人带上莫雄的头颅,便领着剩余的一众人打马直奔回城。 人喊马嘶,火把晃动。 急促的马蹄声和跑步声在旷野里响彻,惊起飞鸟扑腾而起。 不远处还有狗吠声传来。 白白的月光下,可隐约看见马蹄声中扬起滚滚尘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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