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今晚皓月当空,可见人影。 楚宁坐在廊檐石台阶上,马钰高举着火把正领着人在清点伤亡人数。 总体来说,感谢于铁甲的保护,楚宁统领的这支百人队达到了最小的伤亡。 可在楚宁看来却是损失惨重。 青山县挑选的三十个兄弟里,三个因为被贯穿胸口,失血过多还没断气,可也无法救治,只有等死了。 还有两个则是被砍掉了半边脸门,战斗还没结束就已经死了。 羽林营这边也是损失不小,死了七个,九个重伤。 “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收敛尸体。” 而魏满则是在补刀。 专门针对那些尚未死透的党项贼人。 “狗贼!去死吧你!” 一旦发现还有没死掉的,操起就是一刀,直接砍断对方喉咙,切开气管。 然后继续找寻下一位尸兄。 对于这些贼人尸体,现在可没有时间清理,最紧要的还是把自家兄弟抬走,赶紧救治。 楚宁静默的看着这一切,然后就听见马常波的声音在院外高声响起: “楚老弟,我来增援你啦!” 接着就看见马常波屁颠屁颠跑了进来,也是一身铁甲,都布满了血迹。 再看马常波脸色却是满脸堆笑。 显然,他已经取得了大获全胜。 可很快,马常波的脸色就变了: “咦,楚老弟,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马常波目光落向了那些躺在地上的死尸,其中有些人显然不是中原人面孔。 “他妈的,这些人不是中原人吧?” 说罢,马常波目光落向楚宁,想要求证。 楚宁点了点头,马钰接言说道:“除去李善如的家丁,其余都是党项贼人,总共是九十八人。” “什么?” 马常波简直觉得是骇人听闻。 堂堂京都之地,竟然混进了九十八个党项贼人。 “这混账王八羔子的,怎么会有党项人潜入京都?” 狠狠啐了一口,马常波到现在也不明白京都即将发生的事。 朝着楚宁走了过来,忽然就看见楚宁背上直直地插着一支弩箭,还有血迹: “楚老弟,你怎么中箭了?让我瞧瞧!” “我没事,没伤着要害。” 其实刚在战斗结束后,楚宁就让魏满检查过一遍,发现还好是钉在了铁甲上,刺到了皮肉,然后便直接折断了箭杆。 马常波还是着急忙慌的检查了一遍,才发现弩箭果然只是钉在了铁甲上,只伤到了皮肉。 “楚老弟,你也是运气好,还好这不是破甲箭,不然非得要了你的命。” “行了!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马常波脸色一喜道:“全部拿住了,还活绑了夏友诚,这混账王八羔子的劲儿可真大,砍了我七个兄弟。” 说着,马常波突然肃穆起来,凑到楚宁身前,说道: “楚老弟,我怎么感觉这事不对劲呢?!” “怎么了?” “先前抓捕夏友诚时,这老家伙说他们一定会成功,还说什么‘你们所有人今晚都将死无葬身之地’,楚老弟,你说说,这事是不是不对劲呢?” “什么?有这回事?” 楚宁闻言一凛。 难道韩德胜已经反应过来,知道计划泄露了,明日唐帝将对自己动手,所以他临时将起事时间提前到了今晚? 对的,一定是这样。 韩德胜一定是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想要提前动手了。 刚要说话,突然就听见远处传来皇宫方向景阳钟声响起。 “铛~~~” “铛~~~” “铛~~~” 这个时代的夜晚不比前世,入夜后整座城市都是极其安静的。 像这样的钟声,几乎可以传遍整个京城。 紧接着,就听见东南西北门几大方向都有钟声响起。 整个京都顿时便被萦绕出一种诡异的感觉。 马常波在京都待了多年,他一听到这席卷而来的钟声,顿时一激灵: “怎么回事?这可是全城警戒的钟声?” “不好!” 楚宁这时已经反应过来:“韩德胜已经动手了!” 景阳钟响,说明皇城已经受到了攻击,正有人在攻打皇城。 其余各大城门楼钟声响起,也说明城外有人想进城。 马常波却根本都还没反应过来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可看着眼前这些党项贼人的尸体,他隐隐已经猜到了什么。 “楚老弟,这到底是怎么了?” 楚宁道:“现在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总之我可以肯定告诉你,韩德胜谋反了,想必这时正领着人在攻打皇城。” 原本就担心今晚强行抓捕夏友诚和李善如很可能会打草惊蛇,直接逼急了韩德胜。 可现在看来,韩德胜已经是提前动手了。 如果失去夏友诚和李善如的话,韩德胜唯一能调动的兵马凑一块也最多只有不到两万人。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攻打皇城,直接挟持当今天子。 “啊?” 马常波这时终于反应过来,“你是说韩德胜带兵攻打皇城? “对,其实我早接到了消息,韩德胜决定明日在太庙祭祖之时,挟持唐帝。可现在看来,他的计划已经提前了,选择今晚就动手。”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赶紧得去救驾才是。” 楚宁想了想,问道:“你手里有多少人?” “能调动的加起来也就两百。” 加上自己的人马也不到三百。 这点人上救驾? 还不够塞牙缝的。 楚宁现在基本已经可以想到,韩德胜的计划就是封锁九大城门,然后赶在王潜调集的援军入城前攻破皇城。 一旦擒拿住皇上,便可挟持天子震慑百官。 这是韩德胜现在唯一的法子。 “皇上已经提前得知了韩德胜谋逆的事,提早已经将殿前司几大校尉都换了,现在皇城里有夏何良和韩轩两支人马,韩德胜也不是轻易能够攻进去的。” 马常波听楚宁话里的意思,似乎并不想去救驾。 都这个时候了,也容不得多想了。 “楚老弟,你就说吧,咱们眼下怎么办?” 楚宁想也不想道:“叫上你的人,咱们出城去。” “???” “啊?” “楚老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楚宁知道他话里的意思。 这皇上有难,做臣子的第一时间不去救驾,而是出城? 这要是传出去,可是诛灭九族的死罪! 要知道,这个时代,作为臣子即便知道是去送死那也得去救驾。 因为这才是做臣子的本分。 可楚宁根本不这样想,现在韩德胜兵力紧张,一定会把天泉山庄的一营官兵调下山来支援。 如此一来,这时候的天泉山庄便是防守最弱的时候。 说起来,当初楚宁还在为如何引诱莫雄下山而去招降莫成,可谁知事情变成了这样。 既然事已至此,也就只得随机应变了。 “楚老弟,你倒是说句话啊?” 见楚宁一脸沉思,马常波忍不住催促起来。 楚宁怔怔言道:“马大哥,你手里也就两百来人,我这边目前也就七十来人,咱们这点人手倘若去救驾,还不够给韩德胜塞牙缝的。所以我想,咱们应该即刻出城截杀莫雄,然后一举攻入天泉山庄,找到那笔库银。” “就凭咱们这点人手对付莫雄那一营官兵?” “放心吧!我有绝招。” 马常波眸子转了转,不知道楚宁的意思。 马钰这时却很快想到一个人来:“马大哥是说玄彬的发明?” 楚宁重重一点头:“对!” 马常波又问:“可是现在九大城门都在韩德胜手中,而且肯定都关了,咱们如何出城?” 楚宁满脸自信道:“这个不用担心,会有人让我们出城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0_160517/6873769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