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成身为党项人,竟潜伏在东城门兵马司任职多年,此事一旦曝出便是我唐国朝廷的丑闻。相反,臣的意思是招降他,想法子让他把莫雄引下山庄,咱们来个瓮中捉鳖。” 唐帝略有沉思,没有立刻答应楚宁,而是先看了王潜一眼。 王潜沉思片刻道:“倘若能像楚宁说的这样当然比直接杀了莫成更有用处,只是莫成如何会答应,即便是招降他,也定然还是诈降,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楚宁微微颔首,显然也十分赞同王潜的话,继续说道: “这一次能除掉江丰,说起来也得多亏了莫成,可这样一来,韩德胜只怕不会放过莫成,这正是拉拢莫成的最好时机。即便是要除去莫成,大可不必我们出手,让韩德胜去做岂不是更好。” “这倒是最好的法子。” 唐帝也是松了一口气,显然很赞同楚宁的建议,当即也不再犹豫: “楚卿听旨!” “臣在!” “除去天子剑,朕还会给你一道密旨,着你全权负责天泉山庄库银一案,务必在三日内找到库银,记住了,朕只再给你三天时间。” 王潜听了却是一怔:“皇上,三天时间,会不会太急了?” “朕等不起了!” 唐帝没有理他,严肃了面容,道: “实话告诉你们,眼下朕已令人清查国库亏空,追缴欠款,可这只是杯水车薪。如今迫在眉睫的是急需搞出一笔银子,全国筹备粮草现已悉数押运前线,所调集兵马也在往京都赶来,可朕得到消息,麓羽营已经在闹军饷了,此事一旦蔓延开来,这军心还要不要了,如今朝廷就等着这笔库银发饷打仗。” “另外,四月初一日,朕要亲临太庙祭祖,紧跟着,朕便要犒劳三军,这个时候连军饷都发不起,如何让三军出兵北伐。” 话刚说完,王潜当即接言道:“那就先把平西伯府抄了,所抄没私财悉数入库充作军资,平西伯经营多年,名下田亩房产无数,又经营着棉布生意,少说也能抄出个几十万两银子来,就先拿这笔银子来发军饷。还有那些贪官们的家财,统统抄家论处。” 楚宁听后一震,不亏是封建王朝啊! 天下钱财都是皇上一家的,一旦无势,自然便是痛打落水狗。 这就是皇权的强盗逻辑。 不过楚宁只是感叹,却谈不上一丝同情。 因为这些人都是靠着欺压百姓,搜刮民脂民膏得来的。 “再有……” 王潜继续说道,“如此一来,那些以前跟着韩家的官员们,自然懂得观望,至于那些贪墨官员们,也可以给他们一次机会,自己把银子吐出来。” 王潜确实还是有能力的,也确实深得皇帝的信任。 这番话,皇帝当即答应下来。 可现在真到了抄家这一步,楚宁自然也得想着捞些好处,再卖个人情: “皇上,臣请求一人领旨查抄平西伯府。” 唐帝徐缓地说:“你是想举荐马常波吧?” 楚宁也毫不避讳,当即附和道:“回皇上,正是此人!” 唐帝看向王潜:“你说呢?” “回皇上,臣也认为马常波最为适宜。” 王潜解释道,“一是因为梨泰园一案,已经证据确凿,京兆府已经发出缉拿韩立的文书;二是因为此次查出平西伯府中私藏兵器甲胄的事,马常波功不可没,是可以为皇上所用的。有此二条,马常波还真是最佳人选。” 见二人如此默契,唐帝浅浅地一笑,当然明白他们话里的意思,这马常波还是可以拉拢为自己所用的。 “好!查抄平西伯府的事就让马常波去办。” …… …… 京兆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平西伯江丰私藏兵器甲胄证据确凿,着命马常波即刻查抄平西伯府,所有私财,悉数充作军资,不得有误。钦此!” “臣领旨!” 叩拜之后,马常波起身接过圣旨。 一番打点后,亲自护送着宣旨太监离开,这才回到了签押房。 郑大宝、贾亮等人连忙聚了上来,逢迎道: “恭喜大人了!” “就是,抄家这样的肥差皇上都交给大人来办。” “看得出,皇上十分器重大人啊!” 郑大宝、贾亮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吹捧着。 马常波听后也是爽朗大笑,知道这个差使肯定是楚老弟给自己求来的。 不错,这兄弟能处。 有好处,他真想着我。 “行了!办事要紧,别再尬吹了。” 马常波收起笑脸,转对郑大宝、贾亮叮嘱道:m.biqubao.com “这次是查抄平西伯府,都给兄弟们打好招呼,想挣银子的,事后老子会想着他,但是敢私吞一个子,坏了老子名声的,一经发现,就别怪老子不讲情面了。” “是。” 郑大宝、贾亮都是大声回应。 抄家嘛,规矩肯定得先定下。 不过这都是明面上的规矩,主要针对下面的人,对于主事者,最后清理财产、登记账单时都会从中获利。 一般的官员商贾倒也罢了,忙活一阵也没多少油水。 可遇上王公大臣、富商巨贾被抄家,那随便捞一点也够吃喝一年半载了。 有些更是够吃喝三年五载。 这些都是心照不宣的事。 “现在即刻派人把平西伯府接管过来,任何人不得出入。明日一早,老子要亲自带队抄家!” “得令!” 马常波吩咐一声,郑大宝、贾亮可以说是慌忙抢着就去出差了。 “这两个混账王八羔子的。” 暗骂一句,马常波这才想起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 就是平西伯府的安阳郡主要如何处理才好。 这毕竟是已故太后和当朝国舅韩世荣的妹妹,太后虽不在了,可国舅韩世荣还是如日中天。 旨意只是让自己抄没平西伯府,可并没有对安阳郡主如何处置。 这搞不好,又得背锅。 还是一口巨锅! 想了想,马常波还是想起楚宁来,现在也只得去找他聊聊,看看能不能有啥好主意。 不过这空着手去也不好吧! 总得带点啥礼物才好,可想着楚老弟除了女人,似乎也不缺个啥啊! 打定主意,刚准备出门,就看见一个官差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气喘吁吁道: “大、大人,找,找到了……” 马常波眉头一拧,盯视着那个官差:“啥玩意,说清楚些。” “是,是韩立,人,人找到了。” “在哪?” “袁天野府里。” 嗯? 马常波眼睛亮了:“难怪咱们找不到,走,拿人去!” 那官差咳嗽一声,赶忙提醒道:“大人,那可是野狼帮啊?” “你个混账王八羔子的!” 马常波呸了一口,马脸豪横的瞪着那官差: “野狼帮又如何,平西伯府老子也不照样抓人。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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