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成一听面色都白了。 当那晚李贤来找他,并拿出那封北狄人写给自己的密信时,他就完全笃定,自己的信就是被那晚伺候的姑娘藏起来了。 可现在面对楚宁的开诚布公,莫成竟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 背叛韩德胜,似乎现在还有些操之过急。 可眼前这关口不答应下来,只怕对方真能拿办了自己。 自己忍辱负重多年,便是前功尽弃了。 莫成很是纠结,支支吾吾道: “这……楚大人,我……” “怎么?马大人不信我说的?要不把陈洪叫来当面对质?” “不……不必了……只是你真的能答应我,此事就在韩立这里彻底断掉,不再牵连其他人?” “当然不会!” 楚宁知道他所指,肯定道:“毕竟韩立想要刺杀的是我和雷德蒙,皇上又下旨让我和马大人彻查此案,我们呢也只是想着能早点交差,至于这背后还有没有其他人才不在乎。” 马常波一听,立马接言说:“莫成,你他娘的就别不识抬举了,就凭我们现在掌握的罪证,直接可以将你下大狱。” “马常波,你敢!” 得! 莫成又被激怒了! “你说我不敢?” 马常波大步向前迈了一步,冷不丁道,“楚老弟,别跟他废话了,直接用刑吧!” “狗子的马常波,你他娘的就知道用刑。” “……” 马常波气得是火冒三丈,可对方说的似乎又让他哑口无言,倘若自己真的用刑,无疑这再次坐实了,外界传言他只会用刑逼供的传闻。 “楚老弟,你也看见了,就莫成这态度,倘若不用刑,量其不招啊!” “狗屁。你敢动我一个试试。” “嘿!我他娘的今天就……” “罢了!” 楚宁讪笑一声,打断了二人,随后拍了拍手: “还是把陈洪带上来吧!” 很快,陈洪便被郑大宝领着,由两个衙役架住押了上来。 此时的陈洪早已没有昔日的嚣张跋扈,更多的是惶恐和不安,一进来就低着头老实地跪在地上。 “陈洪,你抬起头来,看看这是谁?” 楚宁招呼一声,陈洪抬头看了一眼,就看见莫成正站在自己身侧。 二人目光对视一眼,陈洪立即就炸了毛一般,抱着莫成的大腿,嘶吼道: “莫大人,你快救救我。” “他们不让我睡觉,一直审讯我,我生不如死啊……” “对的,这些事都是你让我干的……” “还有韩小虎……” “我是无辜的,救救我啊!” “……” 莫成被这突来的状况,吓了一跳,昔日看着精干的陈洪,怎么突然变得疯疯癫癫了。 怒气冲冲一脚将陈洪踢倒在地,顺势从郑大宝腰间拔出佩刀就朝着陈洪砍去。 “你该死!” “快!拦住他!” 楚宁急喊一声,魏满身手矫捷,一把拔出佩剑,一剑挑开。 哐当一声! 佩刀落地,郑大宝也是吓得不轻,赶忙上前拾起,紧紧握在手中对视着莫成。 “大胆莫成,竟敢在公堂之上杀害嫌犯。” 陈洪也是脸色惨白,很快就露出完全的失望,一把爬了起来,高声说道: “二位大人,关于莫成的罪证,我什么都告诉你们,其实莫成和韩小虎还有韩德胜,一直都是狼狈为奸,莫成不但帮韩小虎贩运私盐,在他府中还私藏有大量铠甲……” “???” 啥玩意? 府中私藏有铠甲? 这消息,好几儿劲爆! 所谓一甲顶三弩,三甲进地府! 这特么妥妥的死罪啊! 楚宁和马常波显然都是抓住了重点,对视一眼,齐齐望向了莫成。 那眼神,似乎在说,这哈看你还有什么好解(狡)释(辩)的! “混账!你胆敢污蔑本官,老子要将你就地正法……” 莫成目眦欲裂,冲上去就想一把掐住陈洪的脖子,这一次马常波抢先魏满一步,一脚狠狠就踢了过去,直接把莫成踢倒在地上。 莫成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连忙解释说道:“楚大人,马大人,你们别听陈洪的,他已经疯了,这是故意想要栽赃陷害我,这都是他的疯话。” 莫成没有法子,只得矢口否认。 “我没有说谎,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们可以去莫成府邸搜查。还有,还有……” 陈洪也是不管不顾,索性一口气全说了出来: “前些日子我们押运了私盐出城,其中回城时还从天泉山庄押运了兵器回城,就藏在平西伯府地下室里,莫成还要求我们保密。” 马常波一凛,抢先问道:“这地下室是用来干嘛的?” 陈洪道:“是平西伯在府中用来私藏兵器的。” “???” 楚宁和马常波又是深深对视一眼。 这特么可谓是惊喜连连啊! “陈洪,你个狗贼,休再攀咬人了。” “二位大人,你们尽可去平西伯府里查查……还有莫成,你敢不敢让人到你府中去搜一搜?” 莫成眉头大皱,一时僵在原地,一句话也没有再说,只是死死地盯着陈洪,大有一口想要活吞了这个家伙。 “好了!” 这时,却听楚宁突然开口说道:“陈洪已经疯了!把他带回去吧,记住,让他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虐待他了,对他好一点。”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我终于可以睡觉啦!” 陈洪如获天恩,赶忙叩首拜谢。 “押下去吧!” “是。” 郑大宝重重一拱手,瞪了一眼莫成,才把佩刀还鞘,招呼人押着陈洪走了。 “二位大人,我真的没有疯,你们要相信我刚才说的话,派人去莫成府邸搜查铠甲……” 陈洪的话还隐隐传来。 “莫大人!” 唤了一声尚有些发愣的莫成,楚宁说道:“你看?这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要不要想想刚才我说的,还算数的。” 马常波也是死死的盯着莫成,等着他拿最终的主意。 “好吧!” 莫成的态度稍微缓和,点点头说:“你想让我怎么做?” “都已经准备好了!” 楚宁拿起案桌上一张不知何时摆好的供状:“在上面签个字画个押,你就可以走了。” 走到近前,拿起供状看完,发现是针对韩立派人刺杀朝廷命官,谋划梨泰园刺杀案的始末详情的罪证。 “这……” 莫成吞吞吐吐,不愿动手。 楚宁这时语气变得清冷起来:“莫成,我知道你是条汉子,不想得罪韩家,可我告诉你,所谓的zheng治联盟,都是基于共同的利益之上,倘若真出了事,都是大难临头各自飞,谁他妈顾得着谁啊……” 攻心那一套,莫成早有耳闻,可有些话明明知道是攻心的,也不得不承认。 事实确实如此。 “好!” 莫成不再犹豫,重重一点头: “我愿意签字画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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