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县令开始逐鹿天下_第206章 高谈阔论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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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王入京迎接仪式总算是搞完了。
  许多京官对于今天的所见所闻早已有了盘算,可也毕竟只是私下议论。
  待百官散去,楚宁按照先前的约定来到承佑门之侧的功德碑下,汇合王潜和马钰。
  只见王潜、马钰两人早已等候在此,见楚宁近前,三人皆微微躬身施礼。
  “看你们倒是挺轻松嘛!”
  王潜摆摆手,笑着打招呼:“我倒是好久没出席这样的仪式了,还挺累……”
  说着,又叹息一声:“不过你就好了,都可以回去歇着,再过两个时辰,我和马钰还得进宫去赴庆功宴呢……走吧,先到我府上喝茶去。”
  楚宁等人皆点头回应,他们知道王潜这是想要召集大家议事了。
  ……
  ……
  一乘皇家气派的车辇缓缓启动,行进上了永丰御街,缓缓朝着城东方向驶去。
  马车里,王潜注意到楚宁脸上带着凝重的神色,忍不住开口问:
  “楚宁,我看你这一路面色都很凝重,在想什么?”
  楚宁道:“这些天我一直在想,到底是什么原因让皇上用如此规格的待遇迎接康王。”
  “是啊!”
  王潜目光看了一眼马钰,二人目光交接,可又很快滑过,微微颔首道:“这个事我也考虑过几天,可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楚宁展颜一笑道:“先前我也想不通,可直到今日见到康王的仪仗队那面龙旗大纛上的字,我才恍然大悟。”
  马钰插言问:“什么字?”
  王潜试探性开口说:“你是不是指‘康王’两个字。”
  “对,正是这两个字。”楚宁道:“皇上一心想要削藩,可康王却是天下最大的藩王,今天这一幕似乎是在向世人摆明,皇上已经放弃削藩,反而是有意在拉拢藩王们,如果是这层意思,那皇上为康王举办一个隆重的入京仪式倒也说得过去。”
  王潜听闻此话,目光又是扫了一眼马钰,二人的神色似乎都是一凛,显然是没想到楚宁一句话说到了点子上。
  接着,只听楚宁又说道:“当然,这其中还有一种可能。”
  “哦?怎么说?”
  楚宁从容地说道:“就是皇上很有可能是在试探康王,看他会不会得意忘形,忘了做臣子的规矩。”
  “倒是有这个可能。”马钰点头应声道,“我看康王今天的表现,还真就有点得意忘形了。”
  王潜显得颇有兴致,望着楚宁问道:“那以你之见,皇上为何要试探康王呢?”
  楚宁道:“你们想想,如今唐国外有草原蛮夷虎视眈眈,内有权臣把持朝政,皇上一心想要振兴大唐,却也是有心无力,因而才会有今天这样一番场景。”
  王潜微不可察的点头:“你是说,皇上如此迎接的用意是想借康王的权势打压外戚一族?”
  楚宁笑而不答,反问王潜道:“不知道小国舅爷对当下朝局如何看待?”
  王潜显然没想到楚宁会突然反问他一句,看了眼马钰,犹豫了一下方才开口说道:
  “不满你楚宁,如今朝廷确实如你所说,北疆境地有北狄虎视眈眈,辽东有高丽也是内乱不止,大有勾结北狄窥探我大唐社稷,西门关外柔然、西陲、吐谷浑,也是频频犯境,南边有大理、南诏,随时都在观望。虽说我唐国如今虎狼环视,然则,却并非是心腹之患。”
  说着,王潜稍稍一顿,目光直直落向楚宁,怔怔言道:“在我看来,如今唐国真正的祸患来源于朝堂之上。如今京都的势力交错特别复杂,皇上虽已亲政,可朝局却被太后把控着,韩氏一族权倾朝野,排除异己,如今左相病危,庙堂之上更是望风使舵,纷纷战队,这才是我唐国真正的大祸也!!!”
  见楚宁坦荡说出心里话,王潜自然也不再避讳,加之皇上本来就对他还有一番嘱托,那就是找个时机试探楚宁的心思。
  如今看来,时机到了!
  在王潜看来,如今唐国的祸患便在于韩氏一族,只有将其彻底扫除,让太后真正还政与皇上,唐国才可振兴。
  听完王潜的话,楚宁淡淡说道:“所以,你认为这韩氏一族才是唐国祸患的根源?”
  “没错!”
  王潜怔怔有词,可很快就看见楚宁脸上的表情,显然是不认可:“难道你不这样认为?”
  “你说的有理,但绝并非是根本。”
  楚宁当然不全认同王潜的话。
  作为前世历经五千年封建王朝的人来说,这事说到底就是制度的问题。
  “哦?愿闻其详。”王潜道。
  此时王潜目光凛然,倒想要听听楚宁有何高见。
  “我有一些话,不知道应不应该说。”
  “这并非是在朝堂,而且我们只是一番闲聊,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有什么便说就是。”
  楚宁应了一声,道:“在我看来,韩氏一族之所以能把持朝政不过是一种现象,即便消除了韩氏一族,还可能会有赵氏一族,李氏一族,甚至王氏一族,所以真正的根源在于制度。”
  “制度?”
  “对,就是制度。”
  楚宁特意在制度二字上加重了语气:“皇权之下,自然会产生更多的权利,来以此拥护皇权,保证皇权的上通下达顺利施行。而如此一来,自然就会滋生更多的权利,威胁到皇权的绝对地位。因而便会有权利的制衡和制约,皇帝是明君自然能够稳定这些权利,可倘若遇上昏君,这种权利平衡就会被打破,而皇权就会收到威胁,这样一来,皇权的兴盛与衰落便完全取决于于掌权者。”
  “所以,楚兄的意思是?”
  王潜隐隐已经猜到了什么,忍不住追问一句。
  “真正要让一个国家长治久兴,便是创立一种zheng治制度,一种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的制度,即便是贵为天子也必须完全服从于制度之下。”楚宁说道。
  听完楚宁的话,王潜和马钰沉默下来,显然楚宁这番话说到了关键。
  王潜久居京都,时常与朝堂中人议论朝事,按理说所见所闻皆是胜过楚宁,可他却万万没想到,楚宁看得比他们这些身在居中的人还要透彻。
  他们看到的是朝堂之上权倾朝野的韩氏一族,而楚宁则看到的是更加本质的东西。
  然而,果真如楚宁所言,那将置皇权于何处,这天下还需要皇帝吗?
  沉吟半晌,王潜目光落在楚宁身上,目光犀利,口中怔怔道:“楚兄的意思,岂不是说,我大唐江山要改朝换代了吗?”
  感受到王潜的炙热目光,楚宁赶忙摆摆手,露出满脸的求生欲:
  “你别冤枉我,我可没这样说!”
  王潜和马钰俩人互看了一眼,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像是要说什么大事情。
  “楚兄莫要紧张。”王潜笑道,“实话告诉你,我和马钰皆是皇上心腹,今日听楚兄一番高谈阔论,知道楚兄绝非是池中之物,不知楚兄有何志向?”
  好吧,你们也总算是说了真心话。
  想起公孙伯马在信里的嘱托,楚宁也知道眼前此二人是值得结交的。
  于是,楚宁淡淡的说道:“不瞒二位,我的志向是扶大厦之将倾,挽狂澜于既倒!!!”
  “……”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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