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接着往里走,来到中厅。 只听郑声一一解说道:“这边是司仪署,负责陈设、引奏相关事宜。” 话落,约有七八人起身朝郑声和楚宁施礼。 “这位是楚宁楚大人,皇上钦点的鸿胪寺副使,诸位都来见过吧。” 众人起身拱手齐呼:“见过楚大人。” 楚宁不敢托大,赶紧也又向四周一抱拳行了一礼,满脸温和地看着这些外交官员们,谦逊地说道: “我也是暂时做副使,这刚来鸿胪寺,连组织结构都没有理清楚。” 他呵呵一笑继续说道:“我对邦国之间交往一无所知,只求不要拖各位大人后腿就好,以后共事,还请诸位大人不吝赐教。” 不仅是在场诸位官员,就连郑声也没想到楚宁会说出这番话来。 不过对于这些话,众人只当是场面上的客套。 如今听了更是对楚宁敬佩有加。 郑声摆了摆手,示意众人继续工作,伸手指了指左侧,又指着右侧说道: “那边是司宾署,负责边防的少数民族及外国朝贡使臣。这次高昌、回鹘的使臣便会由他们先接待下来。等各方条件谈得差不多了,再由范大人领衔,最后呈皇上定夺。” 楚宁越听越感到有些凌乱:“事情挺多的。” 郑声应声而笑:“别想太多。当务之急,就是做好与高昌、回鹘的谈判事宜,此次谈判,必定也会围绕幽云十六部来谈。如果一旦谈崩,北疆战事或许一触即发。再有就是太后寿宴了,得做好各国使臣的接待工作。” 楚宁点点头,道:“我下来主要做些什么事?” “随我来!” 郑声领着楚宁去了给他准备好的小单间,指着里面已经装满了一个大书柜的文书说道: “此次与北狄谈判相关的资料都在这里,你可以先看看,有什么不懂的随时可以问我。这次谈判最关键的是,北狄想同我大唐开通商道,回复商贸往来,主要是针对茶叶、瓷器、棉布、丝绸等物,至于如何谈,届时鸿胪寺会开会商讨。你可以先了解了解。” “而北狄方面倒是有些棘手,这次为了黛妃寿宴,来的可是北狄六皇子和铁迪郡主,可是这两人又偏偏不在使团名单中,所以又不好以鸿胪寺名义接待,这六皇子来大唐已有一段时间了,可几乎很少露面,听说在欣赏我大唐河山和人土风情,这六皇子倒是有些意思。” 说着,他洋洋一笑。 楚宁微微沉吟,这六皇子说来他见过两次,绝不是贪图享乐的人。 而且仅从两次的交往中,楚宁很难看清楚对方,可以说这是一个心思极为沉重的人。 见楚宁沉默不语,郑声再次开口道: “还有就是高丽国被倭国占了一大片土地,如今高丽国来使,送来了大笔银子,想要大唐朝廷出面调停,而倭国方面也派来了一位王子,倭国虽然是个海盗,这些年来不断袭扰我们的海岸地区,让那里的百姓遭受了不少灾祸,这一次他们派王子来是想与我们处好关系。不过……” 他看了楚宁一眼,略斟酌了一下还是继续说道: “你也知道,皇上已经答应高丽国王李平成请求,为小马王与安贞公主赐下一门婚事。如此一来,这件事情就有些复杂,所以朝廷便让小马王接见这位倭国王子,这件事范大人的意思是让你随小马王一起处理。” 楚宁闻言,忍不住问道:“这小马王是谁?” 郑声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楚宁会这样问,可很快还是解释一番。 原来小马王竟是当今皇帝的胞弟,排行第五,喜好骑马,在京都算得是人尽皆知的风流皇子。 这也难怪楚宁听闻此人竟会问出‘小马王是谁’的囧事来了。 另外,现在的高丽国是chao鲜半岛上的一个小国家,本土的面积不算大,人口也不是很多,因此为了不受欺凌,它变成了其他国家的附属国。 而如今,高丽是武政当道,极力想要投靠北狄,而国王李平成便完全成了傀儡,这时提出要与大唐联姻,无疑不是想借助大唐的权势重获王权。 在这样内忧外患的情况下,李平成派使者秘密想向唐国皇帝提亲,下嫁安贞公主入唐,以表忠心。 可现在让小马王处理此事,倒是有些深意了。 “行了!”郑声道,“大概眼下就这几件事,你可以先看看文书,了解了解情况。” 楚宁点点头,嗅着满屋子的陈腐气开始头痛,难道自己今后在京都这段日子,就要与这些东西打交道? “你若是不愿坐班,也可带回家去看。” 似乎看出楚宁的意思,郑声微笑说道:“只是秘级上面标着红的文件,绝对不允许带出衙门一步,切记了。” “这我当然明白。”楚宁大喜过望,连忙感激道:“说实话,下官今日来报道,还是一头雾水,郑大人若不嫌小的懒惰,我倒愿意天天在家睡大觉去。” 郑声闻言一怔,旋即哈哈大笑起来,马上又压低了声音说道: “你也不用担心,一切都有范大人呢!” 郑声面容显得十分轻松:“范大人可是左相最得意的学生,深得皇上的信任。所以,我们只管做好分内之事,有什么负担那都有范大人顶着呢!” 说着又近前附耳一句:“另外,楚大人,康王对您可是抱着很大期望地。” 楚宁微微一笑,他哪里想得到,这家伙居然还是康王的人。 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哪敢含糊,赶紧回应道:“请郑大人放心,下官明白。” 听见这个答复,身为康王心腹的郑声满意的点点头。 两个又说了些不咸不淡的话,郑声便出门而去。 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楚宁渐渐眯起了眼睛。 突然他内心一怔,一个问题浮现出来: “鸿胪寺卿范仲该不会也是康王的人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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