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宁找到魏满让他继续统领城防兵加强防守,而他则是领着公孙伯马急忙回了县衙。 刚进衙门,胡松海便开口问道:“大人,眼下战事紧急,你们这时候回县衙做什么?”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对了,王大人呢?” “刘福山和刘福水两兄弟亲自接他去花萼楼饮酒听曲去了!” 我去,这鳖孙可真特么会享受。 楚宁也懒得管他,叫来几人就在签押房开始议事。 “都听好了,如果公孙先生所料不错,今晚混进城里的山贼一定会发起夜袭。” 胡松海:“???” 不管老胡的疑问,楚宁又道:“刚公孙先生想了个法子,与其让山贼发起夜袭,不如咱们主动发起,接下来,让公孙先生来做详细安排。” 公孙伯马想了一下才说道: “城外山贼至少不下两千人,是县衙兵力的两倍,而且他们个个彪悍,所以硬碰硬是明智的。 但他们的武器装备与我们相比差距很大,所以我的想法是引他们进城,逐一歼灭。” 胡松海道:“贤侄,这徐飞虎此人生性狡诈,绝不会轻易入城的。” “所以咱们就得主动发起夜袭,等到城内战事一起,让他误以为城里已经得手,咱们再率铁骑主动出城冲锋,他们来不及迎敌,必定大乱,到时咱们再派兵冲上去一阵砍杀,徐飞虎必败。” 郭旭又道:“可倘若,徐飞虎不进城呢,让他乘势逃脱,又逃回虎头寨,不也前功尽弃了吗?” 楚宁道:“我有法子引诱徐飞虎进城。” 众人一齐看向他,只听楚宁道:“徐飞虎的儿子现在还关在大牢里,这是他的命根子,他不可能放弃,不然他也不会召集城外所有山贼攻打县城。” 胡松海诧异道:“可是徐敬之已经死了,想必黄府很快就会派人给徐飞虎送出消息。” 楚宁摆摆手,肯定道:“这个不必担心,黄府我已经派人监视起来了,绝不会让一支蚊子飞出府去。” 胡松海四下瞧瞧,衙门里就点人手,黄府有不少武艺高强之人,要想黄府不把消息送出去,何其艰难。 可楚宁哪里会说出前往监视的乃是两位钦差大人。 略作沉吟,他又说:“可我现在想的不只是生擒徐飞虎,而是要一举全歼所有山贼,不得放走一人。” 公孙伯马毕竟是个军师,楚宁只得求助于他。 “老公,啊,不对,老公孙,也不对…… 算了,我还是叫你公孙先生吧,你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全歼山贼?” “大人要全歼山贼?” “对!全歼。” 公孙伯马回头看着楚宁,眼睛瞪得老大,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县城只有三百官兵,对方不下两千铁骑,就算要守住县城都极其困难。 可居然你要我想法子全歼? 你这不仅是侮辱我的智商,你还侮辱我的人格。 而对楚宁来说,这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 可这一次即便捉拿了徐飞虎,一旦有山贼逃脱,据山头天险,官兵也很难将他们彻底剿灭。 唯一的办法就是彻底切断他们的退路,来一个全歼。 见公孙伯马不说话,楚宁急忙催促道: “你快想想法子。” 公孙伯马似乎真的有在很认真的思考,很快他又得到了答案。 “其实不瞒大人,我倒还真有个法子可以全歼这支山贼,只是还差了些东西……” “什么?你快说。” “弓箭手和火油。” 公孙伯马顿了顿,继续道: “对付骑兵最好的便是弓箭手,只要咱们能有一批箭无虚发的弓箭手,人不需要太多,有个二三十人便足够。” “怎么说?” 公孙伯马道:“大人发现没有,这些山贼大多穿着都是皮坎肩,坦胸露背的,根本无妨抵挡弓箭的进攻。 只要咱们能有一批神射手,箭无虚发便可挫败山贼前峰锐气。” “然后呢!”楚宁又问。 “接下来,便可兵分两路。” 公孙伯马侃侃而谈起来,“只要弓箭手将山贼前锋阵营打乱,魏满再领兵冲上去一阵砍杀,山贼必乱。” “再然后呢?” 公孙伯马看了看楚宁,有些为难的开口: “然后嘛……” 楚宁见他说话欲言又止,催促道: “你不必遮掩,直接说就是。” 公孙伯马重重点头道:“然后咱们得发起一次主动进攻。” 楚宁虽然不解,可还是点点头: “你继续说。” “大人,要想全歼敌人,那就得想法子彻底阻断山贼人的退路。 但眼下咱们人手不够,所以只要有火油,咱们便可趁着夜色,由魏满率领骑兵冲进敌人营帐,浇下火油,给他来个火烧连营。” 楚宁猛地一拍大腿:“对啊!这法子不错。然后呢,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恐怕就得大人亲自上阵了。” “嗯?怎么说?” “一旦魏满的火攻偷袭成功,敌人必然大乱,而他们唯一的撤退路线就是葫芦口。 只要咱们事先派出一支小队摸到敌人后面,在葫芦口五百步范围内浇下火油。 等到魏满发起夜袭攻击,敌人逃溃进入火油范围,再点燃火油彻底阻断山贼人的退路。 我已观察天象,今夜亥时将起西风,更是放火的绝佳时机。” 楚宁真是没想到,这公孙伯马还真是有些法子。 “大人,只是有一点……” 说着,公孙伯马突然欲言又止。 “咱们现在一条船上的人,但说无妨。” 公孙伯马点点头,索性脱口而出道: “只是如此一来,山贼急于逃命,一定会以死相逼。 所以,这支小队的境地将十分危险。” 楚宁想了想,确实如此啊! 你把人家退路都堵了,真到了拼命的时候,哪还有什么事干不出来。 “大人,”胡松海接言道,“眼下这火油倒是好弄,可咱们县城根本找不出一批像样的弓箭手。” 是啊,火油倒还好,可弓箭手眼下去哪里找? 刚想着这个问题,就听衙门外一时人声鼎沸。 楚宁赶忙来到衙门外,就见一群衣衫褴褛的流民围聚在此。 “你们是什么人?”楚宁问。 其中一名精壮青年大声道: “县令大人,是你打开城门救了我等,我们愿意前来助大人一臂之力。” 楚宁看了看那青年:“你是谁?你会打仗吗?” 青年拱手抱拳道:“在下肖旭坤,曾是辽东大将军赵天驰麾下弓弩营队长。 自当赵将军被朝廷赐死,赵天驰死后,西河军被朝廷下旨定为叛军。 后来听人说起青山县县令大人在招募人手,所以我们回到青山县落脚。 却不曾想遇上了山贼攻打县城,我们兄弟死伤大半,如今还剩下三十人,我们全部愿意听候大人差遣。” 楚宁扫了一眼肖旭坤,又看了看他身侧那些人,个个虽然衣衫褴褛,却也是精神百倍。 一看就是当兵打仗的。 “肖旭坤,既然你们都是朝廷定为的叛军,又如何敢来我青山县呢?” “这个……大人,实不相瞒,是有人给我们写了书信,我等兄弟才来投靠的。” “哦,何人?” “赵将军的亲兵侍卫长魏满大人。” 楚宁内心,当即咕咚一声。 啥玩意? 魏满叫你们来的? 这小子简直是给我埋雷啊! “大人!” 见楚宁不说话,肖旭单腿跪地,抱拳施礼道:“我等兄弟都愿意听候大人差遣。” “好好好!” 楚宁不再犹豫,等这件事后再好好与魏满聊聊,当即吩咐道: “肖旭坤,现在的情况你也看见了,山贼人数远远超过我们,要想硬拼肯定是不可能的。 所以我要你率领你的兄弟们登上城楼,等我命令,用弓箭射杀对方前锋。” “喏!”肖旭坤又是一拱手:“肖某和弟兄们这条命是大人给的,定当万死不辞。” 众人应声齐呼:“万死不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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