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是个好天气,凉风习习,繁星满天。 楚宁慢慢踱步走到廊檐下,就坐在栏杆上,抬头望向夜空,思绪重重。 眼下衙门里不算登记在册的,一共有近一千人。 在这个冷兵器时代,这也足以提升是被战斗力了。 接下来,楚宁就得好好思考,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县城的未来要怎么发展。 想了一会儿,楚宁回房躺在床上,准备歇息,却发现毫无睡意。 突然想起先前让老胡找来的一份唐国地图。 索性也不睡了,起身叫人拿来两盏油灯,仔细查看着地图。 大唐天下分为十一州,每州设都督一人,也就是一州最高的行政长官,直接对皇上负责。 至于这个大唐,与前世那个唐朝却又全然不同。 从盘古开天,女娲造人,到三皇五帝,之后也是夏商周,而直到周国末年诸侯国自立为王。 而后天下大乱,六国分立。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叫李颖的边军将领带兵起事,统一各诸侯国帝国,最终一统天下,建立大唐王朝。 大唐历国至今已有二百年,却也是到了王朝的末期,天下分崩离析。 到如今,天下十一州却被七大都督所占据。 如今七大都督虽在明面上还尊崇大唐皇帝为天下共主。 其实打心里早有了自立为王的心思。 说得直白些,现在就差一个导火索而已。 至于北方异族。 眼下也只是时而南下打个秋风。 可最让楚宁担心的就是距离北边最近的北蛮铁骑。 倘若就在于徐飞虎决战之际,北蛮铁骑南下,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对于楚宁来说,要想在这个时代活下去。 唯一的希望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现在缉拿黄大威一事,想必黄天霸已经派人给庆州府衙门报信了。 还不知道庆州府衙门会打算如何处理这件事。 可怎么看,楚宁都知道,一定不会有利于自己。 管他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反正,他楚宁这一次绝不会再苟且偷生。 思及此,楚宁觉得,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尽快给黄大威定罪。 …… …… 第二天一早。 楚宁便召集一众人开始审理黄大威雇凶杀人一案。 案犯乃是黄大威,青山县豪绅黄天霸的儿子,消息已经传出去了,这时候还不知道黄天霸在想着什么施救法子。 事权从急,楚宁只得赶紧开堂问审,将他定罪。 “来人,提犯人黄大威上堂!” 不多时,黄大威便被魏满亲自提了上来。 仅仅一夜不见,此时的黄大威看起来十分憔悴,脸上并没有被殴打的痕迹,只是有些蓬头垢面。 另外,眼神里全然是惶恐,像是受到了过度惊吓。 平日里那个嚣张跋扈的小恶霸,如今似乎已被抹平了棱角,打掉了爪牙。 来到堂上,楚宁一拍惊堂木:“大胆人犯黄大威,竟敢雇凶刺杀本官,你可认罪!” 黄大威虽然混账,可他并不傻。 如果一旦认罪,那等待他的结果可想而知。 于是他怒道:“姓楚的,你别以为用些下三滥的招数就能让我屈服,实话告诉你,我是不会认罪的。” “你所雇佣的三名凶手都已经签下认罪文书,并一致指认了你就是幕后凶手,怎么?你敢做不敢当吗?” 黄大威冷冷一笑:“我已经说了,那三人我一个都不认识,至于他们的所作所为,也与我无关,大人你这是欲加之罪。” 楚宁也是笑眯眯的看着他:“你不认罪是吧?” “不认!” “好好好,有骨气!” “姓楚的,现在放了我,大家相安无事,不然等我爹到了,我非让人宰了你。” 楚宁哈哈一笑,这该死的黄四郎竟然敢拿刺史大人吓唬我。 “黄四郎,告诉你,老子早晚也会把你爹按在地上摩擦生火。” 接着,他起身朗声道: “堂下的百姓们听好了,你们但凡有冤屈的竟敢说出来,今日本官就要为你们讨一个说法。” 话音刚落,堂下便有老百姓立时附和道: “大人,我要状告黄四郎欺男霸女。” “大人,我要状告黄四郎家奴当街打死我爹。” “大人,我要状告黄四郎霸占我家天地。” “大人,我要状告……” “大人,我也要……” 很快,一个个百姓都站了出来。 他们知道,现在坐在大堂上的这个人是在真心要给他们做主。 直到这时,黄大威真的害怕了,腿肚子都在打颤。 在这个法治并健全的封建时代,对付恶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比他更恶。 于是楚宁重重拍了一板惊堂木:“来啊,让他跪下!” “你敢,我乃是……” 不等他把话说完,两个衙役用水火棍对着黄大威的小腿一扣,黄大威站立不住,噗通跪倒在地。 黄大威瞪着楚宁怒骂道:“混账狗官,竟敢如此对我?等着瞧,你的下场……” “来人,掌嘴!” 立时上来两个皂吏,挥着大巴掌就扇了过去,一脸扇了十几个巴掌,直打得黄大威嘴角都流出血来。 “大人饶命!不要打了……我,我认罪!” 这家伙还真是没有骨气,才十几个巴掌下去,就全然没了先前的傲气。 楚宁见他老实了,这才喊了一声:“住手!” 又转对一旁记录的文书说道:“把认罪书给黄四郎,让他签字画押。” 玛德!对于这些人,就不能太老实。 黄大威被人架着签下了认罪文书,又乖乖的按下了手印。 虽是如此,可黄大威心里盘算着,即便自己签了文书,只要等到三天后庆州府衙门来人一到,把这狗县令撤职拿办,自己自然便无罪释放了。 然而,他哪里想得到,楚宁根本不会再给他机会,当即宣判道: “罪犯黄大威,现对勾结山贼屠杀魏家村一事,欺压杨家米铺林小娘一事,以及雇凶刺杀朝廷命官一事……” “对以上所犯之罪供认不韪,而今已签字画押,本官按照唐国律令,宣判罪犯黄大威处于死刑,三日后午时三刻,将黄大威、沈保、金狗等人犯一并开刀问斩!” 楚宁宣判完毕,魏满立时投来一个感激的目光。 而黄大威早已脸色都吓白了:“啊……你个狗县令……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啊……” 楚宁冷冷一笑:“来人!拖下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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