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这时,县衙后院,楚宁正与范畴和董光聊天。 “楚大人,希望你好好想想我刚才说的话,眼下黄天霸对我们极为重要,望你能顾全大局!” 就在半个时辰前,范畴和东光找到楚宁要单独聊聊。 范畴开门见山,要让楚宁暂时不要对黄天霸动手,至于原因他却不说。 楚宁早已猜到这两位京城来的上差,绝不单单是为了缉拿徐飞虎这么简单。 一定还有更深层的事。 “范大人,你们这次到青山县想必不只是为了缉拿徐飞虎吧?” 楚宁也不再犹豫,当即问了出来。 可范畴哪里又肯说,瞥了一眼董光,二人皆是心照不宣的沉默。 “范大人,如果是这样,那就恕下官不能配合你们了。” 楚宁义正言辞道:“眼下的局势你们也清楚,各方罪证都指向了黄天霸,我作为堂堂县令岂能坐视不管,这是其一。 其二,今天的事你也看到了,黄天霸胆敢勾结山贼意欲刺杀我,那我更加不可能坐以待毙。 所以,无论从那点来看,现在都是缉拿黄天霸的最佳时机。” 对于这个愣头青县令,范畴已然有些了解,他知道,倘若自己不说出事情真相,恐怕这位二百五县令真的干得出,那岂不是坏了他的大事。 思来想去,范畴决意把其中缘由做个解释: “不瞒楚大人,其实本官来此,还为了一本账册。” “什么账册?” 见楚宁望着自己,范畴继续道:“这本账册里记录了自元福三年以来,庆州府一众官员联合其手,上下贪墨,以及毁堤淹田的罪证。” “就这?然后呢?” “啊!”范畴装傻充愣,“没,没然后了。” 区区一个黄天霸,青山县地方豪绅,皇上会亲自派钦差来? 打死楚宁,他都不会相信。 于是他想着还得诈一诈:“范大人,你这可不实在了啊!如果这样聊,那这黄天霸我可不打算放过了。” 说罢,双眼死死瞪着范畴。 “咳咳……” 范畴清了清嗓子,脸色这时也显得十分肃穆:“楚兄弟,你知道黄家的关系吗?” “知道啊,青山县一等一豪绅,庆州府商会会长,对了,还有个儿子在京城做官,据说还混得不错。” 轻描淡说几句话,倒是让范畴不好接了。 “那你一个小小县令,为何就敢与黄家作对。” “不是我要和他作对,是我现在走的路上,他挡了我的道。” “好,兄弟坦诚!”范畴也不再隐瞒,“既如此,有些话我就可以说了……实话告诉你,传闻黄家这些年贪墨的银子都流向了康王府,其中还有康王与朝中大臣往来的书信,只是传闻,尚未证实。” “康王?这又是何人?” “……” 范畴十分无语:“你在青山县做官,不知道康王是谁?” “不知道。” 楚宁十分坦诚的摇摇头。 “罢了,该说的我已经说了,总之眼下这黄天霸还不能死。” 楚宁哪里想得到竟还有这些事,难怪这黄家如此嚣张,就连刺史大人都得卖他几分面子。 敢情这背后还牵连着啥康王。 可他很快脑袋一闪,紧跟着问:“所以这本账册现在黄天霸手中?” “楚大人果然聪明!”范畴道,“据目前掌握的信息,这本账册确实就在黄天霸手中。” 楚宁点点头,见范畴不再说话,又继续追问下去:“然后呢?就这点信息可不能让我放弃缉拿黄天霸啊!” “楚大人,我真的很好奇,本官乃是堂堂从三品大吏,而你只是个正七品小吏,你不巴结本官就算了,怎么就敢和我对着干?” 楚宁笑道:“范大人,这些日子里来,你也看见了,我这个人啊没啥上进心,也不想做官,之所以做了这么多事,无非都是为了自保。说真的,我是巴不得离你们这些大官远些才是。” “哈哈哈~~~” 范畴也是放声大笑起来:“有意思,行吧,那我就多说一嘴。” 话落,只听董光突然盯视着范畴,道:“范大人,你……” “诶!楚大人的为人你我都是知道的,再说了,就这小子的脾性,我要不说,他非得给我搞出别的事来。” 楚宁听闻,笑而不语。 范畴道:“实话告诉你,我这次出来办的是钦案。如今据我的线人说,黄天霸账册里还牵扯着当今皇子的事,所以,楚大人,你得让我回京交差啊!”m.biqubao.com 楚宁当即说道:“行!我答应你,黄天霸先留着,不过有一点我得事先说明,如果在你们收网这段时间里,他们还敢派人刺杀我,那我可不会再留情面了。” 范畴点头应诺,随即转对董光道:“瞧见没有,一个七品小吏,竟敢跟我们谈起条件来了,行,我们就跟你合作一次。” 楚宁淡淡一笑:“既然是合作,下官就斗胆还想给大人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大人的剑!” “你借这个东西干嘛?” “当然是自保啊!” 范畴瞬间一凛,像是中了对方的套路:“你可知我这剑的来历吗?” 楚宁点点头,当然知道这剑的来历,上面绣着龙纹,一看就是皇家出品。 “倘若我借与你出了事如何负责?” “到时你就说是我偷你的不就行了,放心,规矩我懂,绝对牵扯不到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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