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芦谷。 谷口。 “大人,咱们怎么不走了?” 赵二十分不解。 就在刚才,队伍刚要进峡谷口,楚宁嘱咐他就地扎营。 “赵二,你信不信,那前面一线天的位置一定有人等着咱们过去?” “大人,那你还执意要今夜回城?何不等到明天天亮再走。”赵二不解。 “对啊!所以我让你安营扎寨,咱们明天天亮再走。” “……” 赵二发现自己永远跟不上这位大人的思路,总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可有些话他又不能多问。 只得按照楚宁道的吩咐,让人传令,全军安营扎寨,戒备警惕。 很快,一支支火把点上了,将整个峡谷口照得灯火通明。 安排好这一切,楚宁又找来赵二嘱咐说:“你现在把谢家岭缴获的火油,全部集中到一起。” “大人,你这是要干嘛?” 楚宁抬头感受了风吹,柔声道:“我要来个火烧博望坡。” “博望坡?啥意思?” 这里可不叫博望坡啊! 可楚宁哪里还会理会他,等着看戏吧! …… …… “咕~” “咕~” 夜色漆漆。 葫芦谷静悄悄,只是不时有野鸟声传出。 这不叫还好,一叫更是让人瘆得慌。 楚宁正躺在帐篷里歇息,赵二来到帐篷外柔声喊了几声,才听到回应。 “进来吧!” 赵二应了一声,大步走了进去,发现大人根本没有休息,而是坐在一盏油灯前看着地图。 “大人,火油都准备好了,咱们时候发动袭击?” “先不急,再等等。” “等个啥?”赵二不解。 “等他们困得差不多了再动手。” 楚宁摆摆手让赵二来到近前,对他嘱咐一番,最后说: “记住,一定不要惊动他们。” 赵二听罢,顿时显露出赞许的神情。 这大人果真是机智得一逼。 …… …… 寅时初刻。 月黑风高,正是办事的好时机。 赵二领着五十人穿着夜行衣,脚上都裹着布块,嘴里含着根小木棍,每个人拎着两坛火油,慢慢沿着峡谷边摸到了葫芦口两里外开始洒倒火油。 他们速度不快,轻手轻脚,将火油沿着灌木丛一路向葫芦口方向洒去。 除去不时有鸟叫声响起,峡谷里全然听不见他们的动作。 大约半个时辰后,赵二发出了鸟叫声,这是事先说好的暗号。 五十名官兵便在原地待命,而赵二随后慢慢退回到了峡谷口。 “大人,都已经办好了,是不是该点火了,烧死这帮狗贼。” 到这时,赵二已经完全明白大人的想法了。 就是利用放火,把那些正躲在灌木丛里睡觉的山贼一个个都烧死。 葫芦口本就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要位置,现在派了五十人放完火,再全部用来把住葫芦口,足够了。 随后再来个两面夹击,便可一举擒拿徐敬之。 楚宁抬头感受着威风吹拂,很快给出了否定:“不行,此时风力还不是很大,按照这个风力的话,火势蔓延的并没有那么快,到时候惊醒了山贼,他们撒走的机会就大了。” 赵二沉吟了下说道:“今晚风力也不是很大,我是怕等的太久了,就快天亮了,那时候山贼们就爬过山口逃走了。” 楚宁抬头看了下天空上的月亮。 此时正有片片乌云快速向南移动,他眼睛一亮,说道: “我估计一刻钟左右,风力应该会加大,那时候点火最好。” 赵二也看到了天上云层的变化,点头道:“嗯,再等等。” 大约半个小时后,风力果然大了起来。 虽然是一阵一阵的,不是很连续。 但已经足以快速将这片灌木丛林给点燃了。 而且在火油的助燃下,火势必定大到让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赵二心里有些激动:“大人,是不是可以了?” “记住,一定要活捉徐敬之,我还有大用。” “放心吧!”赵二重重点头,随后打出一个呼哨,在峡谷里回荡开来。 紧接着,就见葫芦口有隐隐火光亮起。 “吱,吱,吱~~~” 火油遇火就燃烧起来,很快便又将灌木丛引燃,加之风势正猛,一下子便燃起一大片。 不多时,火势蔓延的速度便形成一片火海。 枯木杂草、地被灌木,因燃烧霹雳啪啪响彻山谷。 而后浓烟大起,十米外人不可见。 就在此时,山谷里终于传来了呼喊声: “走水了!大家快醒醒……” “快逃命啊!” “官兵打上来了,快跑啊!” 那些躲在灌木丛中睡觉的山贼们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可这时已经来不及了。 大火就在他们身边燃烧,浓烟呛得人眼泪横流。 他们已经找不到方向,甚至因为恐慌,只得顺着山势往下冲,连武器也不要了。 可即便如此,好多人也并没有逃出火海,一个个就在荆棘满布的 哭喊声响彻山谷,乱成一团。 “不要慌,大家不要慌!” 徐敬之这时拔出佩剑,高声呼喊,想要稳住阵型。 “少当家,赶紧逃吧!现在逃,咱们还来得及。” 何万良这时也早已顾不得称呼了,拉着徐敬之就要跑。 “逃你奶奶的。”徐敬之一脚蹬在何万良身上,“都他娘的听好了,不要慌,随本帅一起杀出去。” “你个白痴,我去你娘的!” 何万良爬起身,一脚重重揣在徐敬之身上,拿起弯刀就朝葫芦口跑。 好些山贼这时也反应过来,赶紧跟着何万良拔腿就跑。 徐敬之跌在地上,竟无一人在乎他的死活,所有人都只想着逃命。 “不要逃,本帅命令你们不要逃啊!” 徐敬之声音都喊得嘶哑了,可没有一人在乎,甚至还有人在路过他时对他踢上一脚。 直到此时,徐敬之终于开始明白过来,他已经输了。 他的名将之路,就此宣告灭亡。 “不行,我得活着。” “兵法有云,胜败乃兵家常事。” “对!失败是成功他娘,我要振作起来,我要活下去。” “我可是要成为一代名将的人……” 思及此,徐敬之扶住身侧大石头起身,随后高举长剑: “兄弟们,跟我杀出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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