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岭距离青山县县城一百里路程,楚宁领着一众人浩浩荡荡出了城,因为人多,怕路上惊扰了百姓,因而队伍的速度并不快。 到达谢家岭山下时已是次日,太阳已经西斜。 “报告大人,这座山头便是谢家岭了。” 穿着新式铠甲服的传令兵驱马前来禀报。 楚宁点了点头:“先把各个路口把住了,让大家轮换吃饭,休息半个时辰,等我命令!” “遵命!” 传令兵双拳一抱,一夹马肚传令去了。m.biqubao.com 望着荒凉的谢家岭,楚宁有种说不清楚的感觉,但他很清楚,这第一仗是必须打的,而且还得打得轰轰烈烈。 要让百姓们知道县衙剿匪的态度,更要山贼们知道县衙对于这些不愿投诚招安的决心。 可这仗要打,饭还是得吃的,总不能让人饿着肚子往前冲。 马前卫扯着嗓子把令传下去,很快,兵丁们便开始安营扎寨,起锅做饭。 楚宁再次打望了一眼谢家岭,这山头不高,也就一条主道直通上山,他现在并不急于攻山,而是让人上山送信,要再给谢豹一次主动投诚的机会。 这样做的目的有三个,第一是给兵丁们吃饭修整的时间,第二是想将衙门愿意招安的诚意表达出去,动摇这些山贼们的心理,第三则是楚宁还得想想攻山的法子。 这次剿匪楚宁只带来赵二一个亲信以及三百兵丁,虽然剿匪事大,可县城毕竟是自己的大后方,城里豪绅们都养了不少打手,还得仿着这些人搞事情。 可眼下,这谢家岭山贼并不多,可毕竟居高临下,倘若发起强攻定会死伤很大。 所以啊,还得想个更好的法子。 一边想着问题,楚宁也走进了兵丁们为他安扎好的帐篷里。 这是以前县衙里备下的军用帐篷,里面除了一张案桌,桌上摆着一个装令牌的箭筒,案桌后有一条小凳,角落里还有一张可以休息的单人小床。 看着眼前的景象,楚宁真觉得像是在做梦,说来,这还是他第一领兵,虽然是剿匪,却也是危险重重。 想来,楚宁心里是激动的,也是忧虑的。 剿匪毕竟是历来赴任青山县县令都想做的大事,可这么多年来,却又无一人敢做此事。 因为搞不好,剿匪一旦不成反而会丢掉性命。 不多时,赵二便给楚宁端来了吃的,他倒也是真饿了,也不客气,一个人顾自就吃了起来。 “报!” 正吃着,账外有人传来禀报: “大人,有人求见。” 楚宁倏地抬头,难道是蛤蟆寨传来消息了? “把人带进来。” 话落,帐帘打开,一个兵丁领着一个黑脸大汉和一个瘦高汉子走了进来。 楚宁一瞧,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来人竟然是蛤蟆寨的熊天,还有熊地。 只见他背着割鹿刀,脑袋上绑了一根蓝色布条,嗯,还是那么黑黢黢的。 熊地依然背着一个箭筒,里面装有十几支雕翎箭。 “你们兄弟俩怎么来了?!” 楚宁赶忙放下筷子,起身就要上去来个拥抱。 这兄弟二人却是不为所动,反而神情十分严肃,二人皆是双拳一抱,道:“参见大人。” “咳咳……”楚宁有些尴尬,举起的双手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可他很快就想明白了为什么,这二人对自己恭敬,不外是给自己树立权威。 可楚宁却不顾这些,摆摆手道:“别那么客气,还没吃呢吧,来,坐下一起吃。” 话落,他转身又跟兵丁说:“再叫人弄两个人的饭食来。” “是。”兵丁得令后立马跑了下去。 回过身来,看到熊天、熊地二人还站在那里,笑道:“怎么不坐,来来,坐。” 说着他自己在案桌后的椅子上坐下。 “俺可不敢。”熊天不为所动,“你老可是县令大人,咱们兄弟怎好跟你同坐。” 楚宁也没想到,这才多久没见,这熊天像是完全变了个人。 “我说了,不必那么客气。”楚宁做了个请坐的手势,“你们再这样,我可要冒火了。” 二人对望一眼,只好在案桌前小凳子上坐了下来。 很快,饭食也被人送了上来,三人边吃边聊。 “是不是温寨主派你们来的?” 熊天正视着楚宁道:“是。大当家听说你要攻打谢家岭,派我兄弟二人来协助大人。” 这温友德,还真是料事如神啊! “你们可有好的法子?”楚宁问道。 熊天与熊地对视一眼,随后重重点头道:“有。” …… …… 碗筷等已被收走,此时一张随手勾画的地形图在案桌上摆好了。 “这便是谢家岭地形图,山寨内几个军事分布都一一标明,只有能拿下这关口,剩下的便都好办了。” 楚宁微微一愣:“兄弟的意思是?” 熊天抬手指着地图,开口道:“这里有条峡沟,从这里过去,然后沿着这条峡沟可以直接摸到谢家岭山门后。” 楚宁有些明白了,目光斜视着熊天:“你是说……带人摸进去?” 熊天黑脸舒展,肯定道:“大人,你让我亲自挑选二十人,摸进关口……待我打开山门,你再领兵打进来,怎么样?” 楚宁不说话,十分犹疑的看了看熊天,又抬头看了看谢家岭的地形图,现在但凭他硬攻,只怕三天三夜也打不下来。 沉吟半晌,楚宁突然对赵二问道:“你说呢?” 赵二说:“大人,小的觉得哈,熊天兄弟说的可还行。就是如果他这一时半会儿攻不下来,恐怕会打乱了您老的攻山计划。” 楚宁心里有些乐了,这赵二还真是会说话。 打了个响指,楚宁不再犹豫:“那好,人手我让赵二带你亲自去挑,剩下的你看还缺什么?” “还缺雾。” 说罢,熊天对着帐外望了一眼,“二十人要想摸进山去,只怕会暴露行踪,所以咱们还得等到入夜起雾后才行。” 起雾? 这是怎么说? “大人,”楚宁正有些不解,只听熊地开口道:“三更天时会起大雾,到时我们兄弟便趁着大雾摸进谢家岭,明日天明时分,你让人开始攻庄吸引对方注意,我们里外夹击便可一举拿下山门。” 三更天即是晚上十一点到次日凌晨一点。 可楚宁抬眸朝帐外天空扫了一眼,疑惑道:“这艳阳天会起雾?” 熊天接言说:“大人放心便是,我这兄弟可是经验丰富的猎户,他说起雾准没错。” “好!”楚宁满心欢喜的看了二人一眼,心中却是喜不自禁,“不瞒兄弟,在你们没来之前,我也没想到攻山的法子,如今你既然说要先摸进去,我想了想,觉得可行,就是你们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如果一旦被发现,赶紧撤出来,咱们再想法子。” “大人放心便是,一定拿下谢家岭。”熊天一脸自信道,“只是大人切记,这谢豹手下的人虽是山贼流寇,却也个个彪悍,你攻庄时可得小心些才是。” 楚宁点点头,将脸一横,义正言辞的说道:“如此,便有劳二位兄弟前面探路了。” 说完,又对赵二吩咐道:“来呀,带熊天兄弟去亲自挑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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