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县衙后院。 厨娘将先前留好的饭菜一一端了上来。 楚宁、老胡就正对坐着,一边吃饭,一边聊起了案子。 “诶,老胡,你说,这兰香姑娘怎么说那处宅子是钱家的?” “这我也不清楚。” 说着,老胡用筷子挑起一块大猪蹄子,滋溜溜先吸吮一口,接着咬下一大块肉皮,看得出这猪蹄可是老胡的最爱。 “别光顾着吃,好好想想,兰香姑娘的话。” 楚宁伸出筷子在碗边敲了敲:“你说,燕清那处宅子怎么会跟钱府扯上关系。” 老胡哪里顾得上说话,一个劲地嗯呢嗯呢,继续大快朵颐。 楚宁瞪了胡胖子一眼:“老胡,我有个大胆的想法,你说,这钱德的死会不会是钱夫人花钱让燕清做的?” “???” 老胡立马就顿住了。 …… …… 吃过饭,金翠娘又来摆上了茶水。 看着金翠娘离开的背影,楚宁朝老胡努了努嘴: “让你办的事,想好没有?” 老胡嗯了一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正想着呢!” 随后饮了一大口,舒服的长舒一口气,跟着往躺椅上一躺,作势就要午休。 这胡胖子,一脸疲惫,真是对生活要求不高的啊! “诶,老胡,”见他都快要打鼾了,楚宁可不想让他就这样睡着,“这燕清以前就从没犯过案么?” “没有。” 老胡闭着眼睛,又微微调整一个姿势:“燕清自幼是个孤儿,虽然日子过得清贫,可从来没有干过违法乱纪的事。当然,私下有没有干过就不知道了。” 楚宁想了想,开口道:“老胡,我想让你去做件事?” “……” 老胡顿时调整姿势,翻了个身,背对着楚宁,装作没听见。 “听见没有?” “……” “老胡?老胡?老胡?” 胡松海被喊得心烦:“我的好大人哟,你能否让卑职舒服的躺一下再说。” 楚宁白了一眼:“年纪轻轻谈什么舒服,舒服那是留给死人的。 你才多大年纪,要奋斗,要努力,要飞上天与太阳肩并肩。” “……” 老胡白眼一阵接过一阵,连忙开口说: “行了大人,你到底什么事呀?” 楚宁道:“我想让你亲自去见一见钱夫人。” “我见她干嘛?” 老胡不解。 “告诉她燕清被抓住了。” “???” 老胡真是想不通,这二百五大人又要搞啥幺蛾子。 不等老胡开口,楚宁继续说:“然后请她带衙门来一趟,就说想请她一起参与审讯燕清。” 老胡顿了顿,诧异道:“可她要不来呢?” “那你就告诉她,燕清的口供里提到了她。” 想起吃饭时大人说的,老胡隐隐想到了什么: “大人,你是想要诈供钱夫人吗?” 楚宁点点头:“记住只需她来就行了。” “好!我记住了。” 话说完,可人还躺着没动。 “去啊!” 楚宁抬腿朝他椅子踢了一把。 “让我再眯会儿……就一会儿。” 老胡很是痛苦。 …… …… 老胡走后,楚宁也躺在了大椅上,轻轻打着折扇。 这时他最大的疑问,就是那个为小红鞋赎身的书生到底是何人? 如果此人是燕清假扮的,倒还好办了,可倘若这是另有其人,那这案子又搞复杂了。 离开花萼楼时,楚宁已向鸨母问了关于那书生的面貌详情,可楚宁一听就知道那人肯定是改变了妆容的。 算了,先不管了。 眼下得好好计划,今晚入燕清别院的事。 据兰香的描述,小红鞋两日前还与她有过联系,如此看来燕清极有可能并没离开县城。 因而今夜入庄彻查的事便显得危险难料了。 赵二说过,这燕清武艺高强,看来还得从长计议。 别等真碰上了,还把人给跑了,或者再搞出几条人命来,可不好收场。 思来想去,楚宁还是觉得应该带魏满去才行。 于是他不再犹豫,立马叫人去城北校场,让魏满晚上回衙门吃饭。 有了魏满带队,楚宁便觉得放心不少。 这几天来,魏满训练新招募的人员已颇有成效。 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是个人才,居然还搞出了一套训练手册。 想着想着,楚宁觉得困意十足,闭上眼很快就睡了过去。 …… …… 晡时。 楚宁醒来时发现太阳就要落山了。 让老胡去请的人,现在也没回来。 发现茶水喝了一口,这一次楚宁发现竟是温热的。 嘴角带起一丝浅浅的笑,随后颇有些无奈地轻轻晃了晃头。 这丫头是认定我了吗? 就在此时,老胡扶着腰满头大汗走了进来。 来到桌前,楚宁先给他满了一杯茶水,老胡也不客气,端起就咕咚咕咚灌了一杯。 “老胡,怎么现在才回来,钱夫人请回来没有?” “没有。” 老胡晃了晃肥胖的大脸:“这钱夫人真是个人精,完全不相信我说的。” “你没按我让你说的?”楚宁问。 “说了。” 老胡顾自满上一杯,又一口灌了下去: “可人家直接说如果衙门抓到了人就该立刻将凶手伏法,还钱老爷一个在天之灵。 另外,她还说,大人你这是想诈供。” “哈哈!”楚宁猛然笑出了声,“好啊!看来这钱夫人不简单啊!” 老胡又给自己满了一杯茶水,缓缓开口问: “大人,你说这钱夫人会不会根本不会有问题?” “有没有问题今晚就知道了。” 楚宁想了想,立马又想到差点忘掉一件重要的事: “老胡,你现在再去办一件事。” 老胡猛烈摇了摇头,打定主意是不想再动了。 楚宁笑了笑:“老胡,衙门里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这件事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老胡还是依然摇头。 楚宁可不再管他,嘱咐说:“你去找到马三,告诉他,让他带两个可靠的人守在钱府外,但凡府里有人出来,不管去了哪里都要回来禀报。” 老胡想了想,说:“衙门里现在人手都派出去搜捕燕清了,哪还有多余人手。” 楚宁想了想,很快就想到两个人来: “那日把守在燕清住处的两人,其中有个哑巴,我看就行。” …… …… 入夜。 刁斗深深。 位处城北的某处宅子前,一辆马车在一条幽深的小巷子里缓缓停了下来。 接着,马车上一人探出头来左右打量一番,确认无人后才由车夫搀扶着慢慢下了马车。 车夫搀着那人慢慢走到院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不多时,门开了。 从里面探出一个脑袋来,同样的左右打量一番,不知说了些什么,最后才让门外两人进了院子。 小巷子转角处,楚宁收回目光,转对身侧的魏满压低嗓音说: “看见没有,报信的人来了。” 魏满一手扶着腰间佩剑,柔声道:“大人这招引蛇出洞果然高明。” 魏满身后,老胡也早已看到了先前的情形,这时也同样压低嗓音说: “大人,你可真是太鸡贼了。” 楚宁:“……” 这招引蛇出洞,其实楚宁早已不知看了多少这样的故事。 原本只是猜测钱夫人有问题,派了老胡去诈她,没想到,还真上钩了。 “现在,咱们兵分两路,魏满进庄,老胡,这庄子外三个口子,你必须给我把住了。” 楚宁嘱咐道:“记住,听见魏满发出信号,你立马带人进庄。” “大人,你呢?!” “我自然是总指挥。” “……” 老胡心中嘀咕。 嗯,这确实是我熟悉的那个大人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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