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要事,不外是想让楚宁站出来顶锅。 可这些事,还真只有他能顶着。 “放心吧!老胡,我不会让你做背锅侠的。” 虽然对这位大人清新脱俗的词汇已早有耳闻,这时听了,胡县丞也明白了其字面含义。 是啊!收好处你来,背锅让我去! 你还真是我的好上司呢! “大人,卑职还忘了说,听说黄家已经花重金请了讼师,要给沈保打官司。” 楚宁听了,顿时一喜。 哟呵!这还很人性啊! 这不就是给被告人请的辩护律师嘛? “哗~” 楚宁倏地手中折扇一收,轻轻在左手心里拍着,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 胡县丞知道,这大人又在想馊主意了。 果然,很快楚宁就想到了。 “这位讼师,你知道是何人吗?” 胡县丞点点头:“是城西老关家的儿子,今年十九岁,是个秀才,此子为人聪慧,都说日后必有一番作为。” “那他不知道这沈保是怎样的人吗?” “当然知道。”胡县丞道,“大人你有所不知,这关小鹏啊说话一向无拘无束,甚至说出天子犯法当与庶民同罪这样的疯话来。” 瓦特? 这难道也是一位穿越者? “然后呢,这人还有啥特别之处?”。楚宁又问。 “我也曾与此子聊过,深觉此子思想异于常人,尤其是他极力推崇一个国家应该建立一套完全的律法制度,以此约束百姓,更以此约束为官者。并提出,说当官者应由百姓进行监督,对其有违法乱纪者,就该罢黜,永不录用。而平民百姓与为官者不应有尊卑之分,反而应该一视同仁。大人,你听听,这都是些什么疯话?” 好啊!这小子不简单啊! 楚宁基本可以判断,这人搞不好也是一位穿越者。 说不定,还是一位前辈。 对方虽然只有十九岁,比自己还小一岁,但保不齐人家已经过来很多年了。 都已经是半个土著了。 思及此,楚宁决定会一会这一位奇才。 …… …… 按理说,关小鹏不应该私自来见县令大人。 可对方毕竟是青山县县令,一方父母官。 所以关小鹏还是来了,因为他也很想见见这位新任县令大人。 大坪中,关小鹏就在当中,而楚宁则手摇折扇围着他,口中随口念叨。 “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 楚宁连连念了两遍,以确定对方能够听清。 可对方似乎对他的话毫无反应。 随后,楚宁又开口道:“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 还是没反应。 “圆周率3.1415926……同志?……战友?……老铁?” 任然没反应。 看来只有使出杀手锏了:“……she会主义接班人?” “大人,你叫我来,到底所谓何事?莫不是就为了让我听你这些全然不知所云的话么?”关小鹏终于忍耐不住对方的疯话了。 胡县丞也有些尴尬,关小鹏被叫来以后,这位大人就喋喋不休,说些完全不知所云的疯话。 这倒好,两个疯子遇一块了。 “刚才我所说,你确定一句也听不懂?”楚宁再次确认道。 “不懂。”关小鹏摇头,以示确定。 好吧!看来这小子不是穿越者。 怎么说呢! 楚宁一下子感觉还有些失望。 看来,自己就是那孤独的穿越者。 “你叫关小鹏是吧?”楚宁不再试探,当即问。 “我是。” 楚宁目光逼视着他:“本官问你,你为何要收黄家的钱财替沈保做讼师?” 而关小鹏依然毫不畏惧同楚宁对视:“因为,他是一个人就该拥有律法赋予他的权利。” 哎哟哟!这你都说得出口。 还不承认你是穿越者? 行!那我再继续。 “本官再问你,你可知道沈保是什么人?” “知道。” “知道你还替他做讼师。” “在下已经说了,沈保有律法赋予他的权利。” 又绕回来了不是。 看来这小子还真是如胡县丞所说,有些‘不正常’啊? 瞥了一眼胡县丞,楚宁看得出这位脸色摆明也是有些头疼。 “可能刚才本官的意思不是很明确,那我再说一遍。”楚宁顿了顿,又说,“这沈保,是青山县出了名的恶霸,百姓对其深恶而痛绝,现在他犯了法,本官自当秉公执法,将他量刑定罪,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当然!”关小鹏肯定的点头,“大人所说与在下作为他的讼师为他诉状,没有丝毫冲突。” “……” 奇才!这番话放到前世自然没问题。 可是这…… 好吧!楚宁不再坚持,准备换个思路。 “来!别站着,坐下说。”楚宁招呼一声,让关小鹏在石桌前坐了,这时胡县丞也在旁边陪坐。 这明明就是十九岁的人,可看起来却是如此沉稳老练。 “实话告诉你吧!沈保这次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等待他的一定是死罪。当然,我也一定是按律法办事。” 说着,楚宁将一杯茶水推到关小鹏面前:“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我尊重你的决定。确实,一个人即便他有罪,那他也该拥有作为人而获得的权益。再说了,在一切未经最终审判确认前,对任何人都不该确定他有罪,而只能称为犯罪嫌疑人。既然是嫌疑人,就可能构成了犯罪,也可能构不成犯罪,所以自然也不该与罪犯的名义称呼他。不然这就是本末倒置了。” 听完这番话,胡县丞眼睛瞪得老大。 这大人不是来施压的吗? 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 可关小鹏原本冷静的脸色,此时已有了变化,竟显得有些惊喜,站起来对着楚宁深深一揖:“大人高义,在下佩服之至。” 楚宁连忙摆了摆手:“千万别这么说,实在惭愧。” 胡县丞是越看越模糊。 这两人竟一来一往,还客气上了? 关小鹏对楚宁这番话深以为然。 接着两人又交流了一阵,似乎是找到了知音,竟越聊越投机。 胡县丞在一旁,不时掺起了茶水。 什么情况?我堂堂县丞竟成了端茶倒水的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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