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保要给楚宁拼命,可楚宁却不想让他死。 “你们都听好了,现在放下武器我可以轻饶,但凡有活捉沈保者,赏银五千钱。” 沈保知道这是攻心计,不再犹豫,拔刀便朝魏满冲杀过去。 楚宁赶忙大喊道:“魏满,记住了,要留活口,一定要留活口啊!” 说罢,一个闪身,早躲在衙役们后面去了。 楚宁现在唯一能寄托的希望就是魏满。 一时间,只听大牢里兵戈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其中还有黑衣人想要砍断铁锁冲破牢门,却都被门外的衙役杀了回去。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大牢里渐渐安静下来。 楚宁让人举着火把在前,他提着唐刀在后,朝着牢房里吼了一嗓子:“魏满,现在是什么情况?” 话落,便听里面有人喊话:“大人放心,沈保已被拿下。” 妥了! 牢门被打开,一众衙役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拿着弯刀冲了进去。 很快,沈保果然便被赵二、马三缚着双手推了出来。 随后魏满满身是血也走了出来,见了楚宁,微微一笑……很倾城。 赵二暴喝一声:“大胆贼人还不跪下?” 说完,一脚踢在沈保后膝,顿时就跪了下去。 其余黑衣人还活着的,也被推了出来,一个个都在大坪里跪好了。 整个大牢随即镇静下来,楚宁走到近前,脸上皮笑肉不笑:“沈保,想不到吧?落我手里了。” 沈保的声音已然有些沙哑,咬牙道:“都说新任县令是个毛小子,没想到今日是我看走了眼。” 楚宁笑道:“放心,看走眼的人很多,也不差你一个。” 沈保啐了一口,冷冷道:“姓苏的,我告诉你,请神容易送神难,到时你照样得乖乖送我回去。” 楚宁一凛:“哦,是吗?我倒想瞧瞧呢!” 话落,便听门外有人大喊道: “大人,大人,你可真是神机妙算,果然有贼人来酒坊放火,被我拿下了。” 胡县丞领着人举着火把急匆匆走了进来。 一看眼前的情形,顿时就想到了什么,可还是忍不住问:“大人,你这是在干嘛?” 楚宁接言道:“胡县丞,你来得正好!今晚先是有贼人放火烧酒坊,后有山贼擅闯县衙大牢,意欲杀人。现在这贼人已经抓到了。” 胡县丞看了看地上的贼人,这他娘的不是昨天刚一起喝酒的沈爷吗? “大人,这,这是不是弄错了?” 楚宁洋洋一笑:“胡县丞,你看清楚了,贼人就是沈保。来啊!把这些人贼人还有放火的贼人全部关起来,记住了,沈保要单独关押。” “是!”赵二闻言,当先领了人,便将沈保提溜走了。 “姓苏的,姓胡的,你们给老子等着,这事没完!” “大人,”见沈保被提溜走了,胡县丞早已大汗淋漓,附身到楚宁近前,耳语道:“这事会不会真的弄错了?” 楚宁微微一笑:“老胡啊,我答应过魏满要拉你下水的,你看我现在可是说到做到了。” 说罢,招呼一声:“兄弟们忙完了,都吃夜宵去!” 然后,楚宁将唐刀抗在肩上,就那样轻飘飘的走了。 胡县丞:“……” 完了完了! 这下全完了! 胡县丞两眼一抹黑,整个人颤瘫倒在地上。 …… …… 次日一大早。 青山县便像是过年一样热闹。 今日县城里的头等大事有两件:一件是赵二领着亲自押赴沈保游行示众,好叫青山县百姓们都瞧瞧,这山贼到底长得是个什么模样。 由于早将游行示众的公告张贴出去了,一向爱看热闹的百姓们早早都起了,这时一大早早已占据了最佳的观赏位置。 “奉县令大人之令,将山贼游行示众喽!” 赵二一脸神气的骑在马上,目光里显露的全是那份傲然之情。 想起昨天夜里老婆对他雄风之姿大家赞赏,心情不免更是为之一爽,又吩咐道: “他娘的,没吃饭咋地,都给我大声喊。” 衙役们赶紧应了,又扯起嗓子高喊道:“奉县令大人之令,将山贼游行示众喽!” 游行人群里,不少年长的百姓早已是老泪横流。 多少年了,青山县何日曾有过今日的盛况啊! 年轻一些的百姓们也全然是赞许的目光。 杨家米铺前,杨掌柜神情复杂,兀自站在人群里看了好久好久。 …… …… 县衙。 后院。 胡县丞显然是一夜没有睡好,这时顶着浓浓的熊猫眼,将手里的茶叶往楚宁身前的案桌上一放。 “楚大人,这是我从家里拿来的茶叶,一共三斤,现在全给你了。” 楚宁乜了一眼:“老胡,你不说你只得了一斤,给我两斤吗?” 胡县丞也不理会,眼神里明显多了一分豁出去不干了的决然之情。 楚宁没有看他的目光,单从称呼就知道这胡憨憨肯定是想了一夜,要找自己摊牌了。 以前都叫人家大人,现在叫人家楚大人,这一字之别,可透露着见外啊! “楚大人,我就问你一句,这沈保你到底放不放人?” 哟呵,老胡这话说得倒还挺硬气。 “赵二都押着人全城游街了,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我还怎么放人。”楚宁端起茶杯浅浅饮了一口,“老胡,你别老站着,挡我晒太阳了。” 胡县丞没有动身,目光依然冷冷看着楚宁:“楚大人,你初来乍到,很多事不是很清楚。这青山县鱼龙混杂,各种关系盘根错节,卑职不想看着你栽跟头,我再问你一遍,你放不放人?” 楚宁此时目光也冷冽起来:“老胡,我实话告诉你,这沈保我绝不会放,而且,我还告诉你,就连沈保身后的人,我也要连根拔起。” 话落,随之而来的是安静。 落针可闻的安静。 胡县丞狐疑的看着楚宁,眼神复杂,沉吟片刻后,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大人,这仕途你真就不要了么?” “???” 楚宁纳闷,他现在做这些事不正是为了好的政绩,换取更好的仕途么? “老胡,你这话什么意思?” “大人,正因为要仕途,要升职,所以才要讨好那些世家豪绅,做一个明目张胆的贪官,这才是为官之道……” 嗯,这话老胡说得竟有些大义凛然。 可你等等! 楚宁打断道:“老胡,你是说,因为要仕途,要升职,所以才要当贪官?” “那不然呢!”老胡目光一凛,怔怔道:“三年清县令,十万雪花银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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