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初刻。 楚宁眯着眼睛躺在院子里,慵懒的在丹桂树下晒着太阳。 过来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这么悠闲。 喝了一口茶水,别说,还真是好茶。 “这才叫人生啊!” 想起前世为了碎银二两,忙得昏天黑地的,那只能叫谋生! 如今酒坊也做起来了,衙门招募的人员也按部就班,总算是运转起来了。 眼下一切都进展得不错。 可有一件事让楚宁放心不下,就是城外的山贼。 这些毫无道义可讲的匪徒,不定哪天就会再来一次洗劫县城。 再想起前任县令坟头草只怕都有三尺高了,因而,这些日子里,只要楚宁一旦空闲下来,都会想想剿匪的事。 这些天,他让马三去收集了城外山贼的资料,并记录下来。 马三有口吃的毛病,加之个子不高,所以平日里都有些自卑。 可此人办事沉稳,全然不像赵二那般流里流气,又在杨家米铺里做过杂工,会一些识文断字。 可看着手里收集的资料,楚宁还是头疼不已。 上面的字跟狗爬一样,有的还配有完全看不懂的图画。 楚宁只能从字里行间一个个的去猜这写的什么。 因为,若是听马三解释,会更头疼。 太阳西斜时,楚宁差不多将资料看了个遍,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晚上吃过晚饭,楚宁把魏满叫去了房里交待了一番,便早早睡下了。 …… …… 第二天,楚宁便带着魏满往北门校场去了。 目前经过测试招募的衙役总共有八十人,经过最终考核的只有五十人,另外三十人进了内班做门子和侍役。 楚宁打算把这五十人好好利用起来。 毕竟这些人综合能力最强,薪水可是每天八文钱,比内班高出了两倍多。 楚宁原本的想法是把这些人训练成职业的官兵,可招募官兵必须有朝廷的文书,私自招募可是杀头的死罪。 所以,以招募衙役的名义就较为合适。 对此,楚宁特意让魏满做了制服,一式的新款衣服穿在这些年轻小伙身上,个个是精神百倍。 “你们都听好了,这位便是青山县县令大人。”魏满说完,又把话语权交给了楚宁。 楚宁扫了众人一眼,朗声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楚宁,是青山县新任县令。我知道你们都是来自于最底层的平民人家,有些人甚至还是流民。不过你们不要在乎你们的出身,只要你们干好了,我会一视同仁。另外,你们也不必怕我,因为只要你们做的是对的,就一定要坚持。” 一众人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很是惊讶,这似乎与他们以往印象中的县令老爷相去甚远。 想来与楚宁已有过一段相处,魏满对这番话倒是没多少惊讶。 “今晚有一个行动,待会魏大人会告诉你们怎么做。我只是要告诉你们,现在你们在县衙当差,一切就得按县衙的规矩办。记住了,你们代表的是衙门,谁他娘的要敢给衙门抹黑,我定不轻饶。” 魏满应声道:“都听清楚了吗?” 众人齐声大喊道:“听清楚了。” 楚宁很满意,点点头又道:“另外,我还要告诉你们,只要你们是为衙门办差受了伤,衙门会以工伤给你们补偿,如果丢了命,朝廷会奉养你们的家人。” 交待完毕,楚宁便让魏满去做安排了。 其实,说是安排,也只是大概说了今晚会有一项最后的实战考核。 楚宁拿着一柄新制的宝剑,刀鞘是用柚木包裹马皮做的,外面还包扎有绸缎,看上去还挺精致。 握在手中,学着影视剧里的样子,楚宁饶有兴趣的拔了出来。 这是楚宁按照唐仪刀式样让魏满去吴铁匠去量身打造的。 握在手里,也觉得十分合手。 这些日子跟魏满学了个一招半式,不过就是些劈、砍、刺,都是些实用的招数,什么剑花之类的他还不会。 楚宁握着宝剑,用力一劈。 “呼!” 这一破风声响起,立时引来一众人的围观。 “咳咳……”楚宁有些尴尬,他哪里会耍剑啊! 漫不经心的笑了笑,说:“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随后,他拎着剑划起了野草。 这刀锋果然锋利无比,只是轻轻滑过草茎,便利落地断开。 来到一处杂石堆前,楚宁准备找块石头试试。 选了选,找了一块大小适中的放好,心中想起刘备也干过这样的事。 “如果我能一剑砍断这块石头,就表明今晚的事大吉大利,一举拿下沈保。若砍不断,便命丧今晚。” 说着,挥剑狠狠砍了下去。 咦!石块不仅断了,而是裂了,碎了一地的小石块,还是黑色的。 这啥玩意? 楚宁似乎觉得眼前这些碎石有些眼熟,蹲下去捡起一块稍大的仔细看了看,心中顿时意动。 “我去!这不是煤炭吗?” 楚宁捡起碎石块,仔细看了老半天,他能够确定,这玩意绝对是煤。 可似乎当地人并不清楚这东西,过来这么久了也没见人用过。 他曾在县衙厨房里转悠,发现都是烧柴。 难道这些人根本不知道煤? 如果真是这样,那岂不是能狠狠发一笔了? 思及此,楚宁竟忍不住笑了起来。 似乎是发现了楚宁的异样,魏满将最后的话再嘱咐一遍,紧跟着便楚宁走来:“大人,你这是怎么了?” 楚宁将手里的煤块交给魏满,问:“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 魏满看了一眼,已然习以为常:“这不就是石块嘛,我们这里很多,修房造屋也用不上。” “你刚说这里很多,哪里?” “西山啊,就在西城门出去三十里那个山头,我曾去那边山里打猎,见过很多这种黑乎乎的石头。一到下雨,还流出黑水,整条河都黑乎乎的。” 我去!难道是露天煤山? 这简直就是直接捡煤啊!都不用挖了。 楚宁急忙问道:“你这边说完了吗?说完了,陪我去看看。” 魏满道:“已经安排下去了,我没说具体的事,晚上听我指挥就是。不过大人,你让我带你去看这黑石做什么?” 楚宁爽朗一笑:“这啊……可是宝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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