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记铁匠铺。 位处青山县城东,紧靠东门位置。 店主人姓吴,因他为人豪爽,手艺精湛,算得是青山县最顶牛的匠人。 因而,生意也十分红火。 在楚宁说出自己的想法后,向来以手艺自负的吴铁匠却有些犯愁。 “怎么?做不了?” “倒也不是。”吴铁匠顿了顿,说道:“这锅炉倒是能做,只是这铜管,恐怕有些费事?” “不急。你可以慢慢做,但一定要做好,密封性要好就行……嗯,就是不得漏气。” 吴铁匠犹豫道:“难就难在此处。说来,我还从未尝试过将铜打造成铜管,而且,按客官的要求来做,只怕这价钱可不低。” 话落,他比出了一个十。 楚宁脱口道:“工钱不是问题。” 魏满连忙伸手在他身后拉了拉,低声道:“大人,这也太贵了。” 楚宁冲他微微一笑,示意让他不要说话。 “怎么样?吴铁匠,我可是听说整个青山县就你最牛,敢不敢接?”m.biqubao.com 或许是被这话激励了,吴铁匠一咬牙,说道:“那好!客官十日后来取货。不过定金得先付三贯。” “没问题。” …… …… 从吴记铁匠铺出来,魏满第一个发出疑问: “大人,你为何要花十贯钱打一口这样的锅?” 楚宁并不打算瞒着魏满,便将心中所想全盘托出。 最后说道:“只要等咱们这蒸馏酒搞出来,我敢相信,一定会带来巨大的商业价值。” “商业,价值?” “咳咳……”楚宁假咳嗽两声,连忙转移话题说:“你想想,青山县最好的落烧能卖三十文钱一斤,等我这蒸馏酒出来,我能卖到一百文钱一斤,你信不信?” 魏满听了,眼睛瞪得好大,眼神里全然写满的是:你就吹吧!一百文钱一斤,当人都是傻子呢! “怎么?你不相信?” “不不不,我信。”魏满说得肯定,表情却是一脸为难,“可是大人,眼下咱们可没有粮食。” “这你放心,我已经想到了办法。” 见楚宁一脸肯定,魏满也不再多想:“大人,咱们现在去哪里?” 楚宁抬头看了看日头,快到午时了。 “我让你通知胡县丞你通知了吗?” “嗯,一早就去说了。” “那行,走吧!找人借粮食去!” …… …… 醉仙楼。 刘氏族长刘福山,领着自己的心腹族人,在酒楼里静静地等待着新任县令的到来。 如今刘氏一族在青山县可以说是仅次于黄氏一族的大族了。 尤其是上任县令被杀之后,这一年里,刘家更是抓准时机,乘势而上,将旗下各处生意打点得井井有条,隐隐有超越黄家,成为青山县第一豪绅的苗头。 可也正是如此,如今黄刘两家的矛盾争斗也已日趋渐深。 “大哥,您老屈尊来等一个毛头县令,怕是不合适吧?”坐在下首位的一个中年男人当先开口。 此人便是刘氏一族排行第二的刘福水,也是刘福山唯一的亲弟弟。 “是啊!不就区区一个小县令么,至于咱们这么多人来等他?”另一名刘氏族人也开了口。 “……” 话匣子一打开,众人七嘴八舌就议论上了。 “父亲!”其中一个年级稍轻的也有些不耐烦了,气急的抱怨道:“听说新任县令也就同我一般年岁,一个毛小子他能有多大能耐。那上一任县令,不也因为不听话,被咱们给……” “住嘴!!!” 原先还满面带笑的刘福山,闻言顿时脸色一沉:“这事能随便乱说吗?” 随后他目光扫向众人,最后落到哪位青年身上:“得亏这里都是自家人,不怕传出去,不然,我绝不轻饶你!” 这青年便是刘福山的独子刘青扬。 在他的记忆里,父亲极少会像今天这样发火,尤其还是当作这么多族人的面。 见儿子不说话,刘福山再次警告道:“平日里你胡作非为,到处惹事我也懒得管你。可近日听说你看上了一个什么卖菜饼的姑娘,我可告诉你,你可别学黄家那小子,给我惹上山贼。” 刘青扬听了,立马低下了头来,应了一声知道了,可面容却显然是不服气。 刘福水见大哥如此严肃,也只得出来圆场道:“大哥也别生气,青杨还年轻,喜欢年轻姑娘也不是啥坏事,说不定正好给咱们刘家添添香火呢。” 众人听了都闻声笑了起来。 可刘福山依然表情肃穆:“二弟以及在座的诸位都是自家人,有些话我便可以敞开了说。庆州府有人给我透了风声,想要借新县令上任,杀杀黄家的威风。” “你们也知道,在这青山县除了咱们刘氏一族,还有黄氏一族。如今这黄家的势力是越来越大,再这样下去,咱们只怕见了黄家的人就得叫人家老爷了。” 刘福水微微沉吟:“那大哥的意思是?” “今天咱们就是尽尽地主之谊,顺便嘛,探探这位新县令的底。” “他能有什么底?”刘青扬听了,又是一脸的不满,“我早让人打听了,这新县令就是一个手无寸铁的穷酸书生,能有多大本事。” 刘福山却不以为意:“他虽是穷酸书生,可别忘了,他是朝廷委任的命官,所做的事自然就代表了朝廷。如果在他口中认定某人是山匪叛贼,那便是唾沫成钉。” 刘福水听了恍然大悟,竖起了大拇指对着大哥比划道:“扶持一个朝廷命官,再借刀杀人。大哥这招高!实在是高!无论如何咱们刘家都不吃亏,甚至还能趁机做大,不亏是大哥!” 众人这时都点了点头,露出赞许的神情。 倒是刘青扬一脸懵逼,似懂非懂。 “罢了!”刘福山轻笑了一声,温声细语道:“我说了,今天咱们只是尽地主之谊,至于后话嘛,就看他值不值得咱们扶持,希望咱们所托非人吧!” 刘青扬始终没听明白,父亲为何如此看重这个新县令。 可眼下父亲以及众人叔伯的态度让他又得不表示出肯定,拿起桌上一杯酒水,一口饮尽,嘴角却是狠狠一抽。 …… …… 临近中午的时候,楚宁总算是来了。 只是让刘福山没想到的是,胡松海也来了。 再看楚宁身后哪位大汉,此人身高八尺开外,英武挺拔,一副彪悍威猛的样子。 一眼便知,绝非好惹之人。 刘福山府中也招纳了不少打手好汉,可与眼前之人相比,真乃是燕雀与鸿雁之别。 能得到此人做护卫,看来这位新任县令有些手段。 这倒让刘福山对这位新任县令有些刮目相看了。 “哎哟,刘老爷,怎么烦劳您亲自迎接啊?” 胡松海果然是个油头子,一见刘福山,脸色瞬间就变了。 刘福山却像是没听见一般,目光依然直直地落向楚宁。 “噢,瞧我这事办的,我来介绍一下。”胡松海一摆手,介绍起来:“大人,这是青山县刘氏一族族长刘老爷。” 说着,又向楚宁介绍道:“刘老爷,这位便是新任青山县县令,楚大人。” 对于胡松海先介绍对方,而不是自己,他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 脸上依然带着淡淡的笑容,一拱手,道:“这位可就是刘老爷了,常听胡县丞提及您老,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 话说到这里,楚宁突然就止住了。 众人不解其意,目光都落向了楚宁。 “你啥意思?说明白些?”还是刘青扬耐不住性子,当先发问。 楚宁扫了他一眼,结合路上胡县丞所说,大致已经猜到这人定是刘福山的儿子。 目光收回,楚宁朗声大笑道:“我真是没想到,刘老爷竟是如此威风凛凛。” “???” 众人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就连最先觉得有些冷场的胡松海,这时也畅怀大笑起来。 这一番溜须拍马,虽是有些生硬,可终究表明了楚宁的态度。 看来昨晚送的礼物,对方已经读懂了其中深意。 刘青扬这时也显露出一脸鄙夷的神情,心中已不知骂了多少句马屁精了。 楚宁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快步来到刘青扬面前,一把握住他的手,热情的说道: “这位就是刘大少爷吧?” “你……认识我?”刘青扬一脸鄙夷的看着楚宁。 “当然!久仰你大名多时啊,如今终得见,真是三生有幸啊!” 刘青扬翻了个白眼,这家伙一张嘴就是没完没了。 正要开口说话,只听楚宁又朗声一笑,道: “啧啧……刘大少爷果真是一表人才,玉树临风,英俊潇洒,气度不凡,风度翩翩啊!”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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