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潘秀云起来做早饭,一出门,就看到谢思涵依旧穿着昨天的衣服,正抱着柴禾进来。 “哎哟,你这孩子怎么起这么早,快给我,我来就行。” 潘秀云是真没想到,这姑娘竟然这么勤劳。 依她对现代姑娘的认知,现代的女孩都是蜜罐子长大的,在干活这方面到底还是差了些。 可眼前的谢思涵丝毫不娇气,这让她又有些疑惑。 “丫头,在家也常干这些?” 谢思涵没有听出她话里的试探,她点点头,“恩,我家也是农村的,这些活我都干惯了。” 潘秀云微微沉默。 这孩子明明有那么有钱的舅舅,可惜一直没有被找到。 要是找到了,过的一定比现在好不少。 不过她也是村里人,现代的农村倒也不像现在这么苦。 “好孩子。” 潘秀云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摸完后,两人都愣住了。 潘秀云刚刚她是真把这孩子当自家孩子了,而且她平时接触的都是学生,有时也会摸摸他们脑袋,有些习惯了,一时没想到这孩子还不熟。 而谢思涵却是不习惯。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像潘秀云这样摸她的头,感觉就像梦里的妈妈。 她生活的家庭孩子很多,她爸妈又重男轻女,她作为最大的孩子,每天只有干不完的活,从一睁眼开始就是活活活,洗衣做饭带孩子,喂鸡喂鸭还要下地。 尽管她是所有人眼里最懂事能干的闺女,也没有得到家里人的另眼相待,她妈甚至很少给她好脸色。 想着想着,谢思涵眼睛就有些湿润。 她忙别开眼,状似不经意的抹了把眼睛,“眼睛进灰了。” 潘秀云没有揭穿她,心里有些心疼。 就这么一晚上加一早上,潘秀云心里已经完全接受了谢思涵,她装作什么也没看到,笑着道:“行了,这边活姨来干,你去洗洗脸,收拾一下,你小贝姐柜子里有衣服,她现在都不穿了,你看哪件能穿换一身。” 说完,不等谢思涵说话,就将人推到屋门口。 “去吧去吧!” 谢思涵对潘秀云不熟,担心会惹潘秀云生气,但也就听她的了。 打了水洗了手脸,然后进了屋。 “思涵,我那屋有雪花膏,你擦点。” “知道了姨。” 谢思涵听话的擦的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不由弯起浅浅的弧度。 来到自己住的房间,打开衣柜,等看清里面的衣服,谢思涵倒吸了口气。 这衣服也太多了! 老式的衣柜是四开门,里面的各季的衣服挂的满满的,颜色鲜艳,各式各样。 想到自己衣柜里只有可怜的几件衣裳,她叹了口气。 随便找了件样式普通的换上,谢思涵就出来帮潘秀云的忙。 潘秀云看了她一眼,“挺好。” 想不到小贝的衣裳穿她身上还挺合身。 早饭煮了粥,里面煮了几个鸡蛋,还拌了两个小菜,热了馒头。 两人吃过早饭后,潘秀云便带上谢思涵出门了。 “走,出去转转。” 从家里出来后,迎面就遇上了村里一个媳妇,这媳妇远远看到潘秀云身边跟着个姑娘,还以为是苏瞳。 “建业媳妇,你家小闺女不是上学去了吗?怎么回来了?” 等到走近了,这媳妇就愣住了。 这也不是苏家的小闺女啊! 潘秀云笑道:“这是我家远房亲戚,知道我自己在家,来家里陪我的。” “啊啊啊,要的要的,建业走了,你一个人在家确实需要个伴儿。” 潘秀云笑笑,“我带这孩子转转,你忙去吧!” 潘秀云跟那媳妇说话的时候,谢思涵还有些紧张,等到人走了,这才松了口气。 她往潘秀云身边靠了靠,这人生地不熟的,靠近潘秀云她才有安全感。 潘秀云拍拍她,主动拉过她的手挽上自己,带她去了大队部。 大队部里,张村长正靠坐着喝茶,一边看着报纸,听到声音抬头看到是潘秀云便笑道:“秀云咋过来了?” 在看到她后面的谢思涵,问,“这姑娘谁家的?” “我家亲戚。” 潘秀云笑着应了一声,然后道:“村长,我来打个电话。” “啊,打电话啊,你打吧!” 今天是周日,苏贝不上班,这个时间店里也有人,潘秀云打过电话说要找苏贝,新店长一听立马应了一声,去找苏贝了。 店长到家里的时候,苏贝刚喂小甜甜吃完饭,听说她妈打电话过来,便跟周懿行说了一声,带着小甜甜去了店里。 苏贝拨过去电话,很快就被接了起来。 “喂,小贝啊?” “是我,妈,找我有事儿啊?” “恩。” 潘秀云看了眼旁边坐着的谢思涵,语气很是正常道:“是这么回事,小贝,昨天你爸就带人干活去了,你谢思涵小妹来咱家了。” “谁?” 苏贝抱着小甜甜在凳子上坐着,小甜甜张着小手要话筒,苏贝侧身避开她,眼神惊愕。 别人可能对谢思涵这个名字不熟,但她可是记的清楚。 “妈,你说,谢思涵?是我想的那个谢思涵吗?” “对。” 然后就是一阵沉默。 苏贝神色郑重,“妈我知道了,你明天订票回去。” 谢思涵出现在她们家里,这事由不得她不重视,她必须得回去。 “行,那我就挂了。” 挂掉电话,潘秀云松了口气,她其实也不想耽误闺女工作,但这事还真得闺女到场。 总不能就真当自家亲戚来了吧! “秀云啊,打个电话就说这点事?” 村长在一边都懵了,你一早上来打电话,就为了告诉你闺女一声,家里来客了? 潘秀云张了张嘴,好像确实是啊! 她当时也没有多想,话说完了就挂了,现在想来,确实有点怪。 潘秀云打了个哈哈,“啊,小贝和思涵好多年没见了,她说明儿回来我就没多说。” “啥,小贝那孩子要回来?” 村长笑呵呵的,“这俩孩子关系可真好。” “是是是。” 潘秀云敷衍了两声,就跟村长道了声别带着谢思涵离开了。 很快,谢思涵的事就在村里传开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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